“不必急于撕破脸面。”许无意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捞哥手中早年握有不少集团走私旧账,贸然逼急,难保他不会铤而走险,向外泄露关键线索,反倒给边境巡查的公安递把柄。”
凯斯抬眸看向他,二人相处多年,彼此都清楚对方心底盘算:“你的意思是暂且按兵不动,暗中收紧各处哨卡,切断他和外部人手的联络?”
“是。”许无意颔首,“增派人手看守内院出入口,所有进出据点的物资、人员全部加倍核查,捞哥身边贴身侍从全部替换成咱们的人,断掉他传递消息、转运截留货物的渠道。西线货源加价之事,由我出面交涉,稳住供货渠道,先稳住集团外部货运根基,内部制衡可以慢慢拉锯。”
话音未落,门外值守探子躬身入内,递上东线哨卡传来的简报,昨夜有捞哥旧部试图携带私藏货品翻越后山,被巡逻队伍当场拦下,人货一并扣押在山脚临时囚房。
凯斯接过简报扫了一眼,随手拍在木桌上,眼底寒意更甚:“愈发按捺不住了,看来之前的怀柔手段镇不住他底下这批人。”
宋彤沉吟片刻,提出折中法子:“扣押的人手暂时不重罚,稍加惩戒后驱逐出据点,敲山震虎,让捞哥清楚我们早已看穿他的谋划,同时对外放出消息,后山山道全线封锁,断绝他出逃路线。”
三人围着舆图再度商议许久,从货运分配、哨卡布防,到制衡捞哥、牵制西线供货商,每一处利害都反复权衡,内陆望河桥那桩红衣浮尸异案,早已被彻底抛在脑后。千里之外石桥下幽幽浮动的红光,隔着重重山川、城镇、边境防线,根本无法触碰这座深山牢笼分毫,两地诸事互不干扰,各自沿着截然不同的轨迹往前推进。
山间暮色来得更早,层层叠叠林木遮蔽天光,阁楼之内烛火摇曳,人影交错间满是提防与算计,眼线遍布院落每一处角落,人心深处的欲望、猜忌、野心缠绕不散。
这边许凌安站在望河桥头,迎着潮湿河风,核对新增防护栏的施工图纸,身后警员有序开展走访、打捞、物证整理各项工作,人间法理、陈年阴煞、百姓安危,是他肩头唯一重担;那边许无意静坐山头阁楼,周旋于集团各方势力,跨境走私、山头博弈、利益纷争,缠绕他周身无法脱身。
同一片天穹之下,相隔数百公里的两处天地,一条河畔警光常驻,守人间公道,解陈年怨煞;一重深山灯火暗藏,藏灰色交易,斗人心权谋。兄弟二人各踏殊途,一桩内陆奇案,一场边境权争,两道故事脉络彻底分割,往后再无交汇的可能。
河道暗流依旧往复奔涌,山中风声裹挟着细碎私语,一明一暗,一正一浊,遥遥相望,永不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