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意靠在窗边,指尖把玩着一枚冰凉金属短钉,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西线交接之事由我亲自前往,提前布下人手守住山口,截断他与境外中间人碰面的机会。对内不必动杀招,持续收紧监视即可,衣食住行全部受限,断绝他联络旧部、转运物资的所有渠道,消磨他出逃的底气。”
他话音刚落,门外探子躬身入内,呈上西线供货商送来的信函,对方依旧坚持加价,还提出要派遣三名己方人员常驻据点库房清点货物,实则想要安插眼线掌控内部库存与货运路线。
凯斯拆开信函扫完,随手扔在桌面,眉宇间满是不耐:“步步紧逼,看来西线货源这边也要好好敲打一番。”
“无需硬碰。”许无意拾起信函叠好,“我赴西线时与对方当面谈判,适度放宽部分小额货品分成,但常驻库房的外人一律回绝,若对方不肯退让,便分流一部分货运线路转走邻侧山道,削减他们手里的筹码。”
三人再度围在山间舆图细细推演布防安排,后山封锁、捞哥院内监视、西线谈判、各处哨卡升级核查标准,一桩桩内部利害算计层层铺展,内陆望河桥那桩红衣浮尸奇案早已被抛至脑后,再无人提起半句。那片城郊河道的幽幽红光隔着万重山川,半点动摇不了这座山林据点的灰色格局,两地之事彻底割裂,互不影响。
院落暗处的眼线来回游走,每一处转角、每一间厢房都在监视范围之内,人心深处的野心、猜忌、叛念缠绕不休,时时刻刻都在无声拉扯制衡。
雨幕笼罩的望河桥头,许凌安顶着细雨统筹全盘,警员各司其职,施工、打捞、走访、看守同步推进,一心只求平息石桥凶事,还给周边村镇安稳日常;烈日灼照的深山阁楼,许无意周旋多方博弈,盘算货运、封锁叛路、牵制外部供货商,被困永无止境的利益棋局无从脱身。
同一片国土,千里相隔两处光景,一边警徽护民,消解河底百年旧怨;一边山头谋利,深陷无休止权斗。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各自踏向截然相反的道路,两条故事线遥遥分开,往后再无交集。
河道雨水不断冲刷青石桥身,山林热风卷着细碎私语穿梭密林,一正一浊,一安一险,遥遥相望,永不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