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货商盯着舆图上标记的备用路线,脸色几番变换,清楚对方所言非虚,僵持许久终于松口,不再提安插人手一事,只敲定新的分成协议,约定三日后恢复全线正常供货。
送走西线一行人,阁楼内紧绷的气氛并未散去。探子紧跟着入内呈上简报,方才谈判间隙,捞哥院内传来动静——他趁看守换班间隙,撬开厢房窗沿一处木缝,似乎想向外传递纸条,被暗处潜伏的眼线当场截下。
宋彤拿起那张写满字迹的纸条浏览一遍,眉头紧锁:“他还在联络境外中间人,甚至许诺交出集团早年码头走私记录,只求对方安排出逃路线,此人一日不除,隐患便时时刻刻悬在头顶。”
凯斯看向许无意:“西线货源刚刚稳住,眼下不宜内部大开杀戒,可这般持续软禁监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许无意走到窗边望向捞哥居住的院落方向,院墙四周全站满值守人手,连院内草木间隙都无死角监控,那人如同被困铁笼,再无向外突围的可能。
“先按兵不动。”他缓缓开口,“货源刚敲定,全线货运马上重启,此时清算捞哥,容易动摇底下旧部人心,耽误大批货品交接。等这一批跨境货运顺利送出边境,再寻稳妥法子处置,在此之前,进一步收紧看守,厢房所有缝隙全部钉死,吃食、衣物逐一拆开检查,断绝他所有传信渠道。”
三人又针对货运交接、哨卡加派人手、后山矿洞持续封禁几桩事细细敲定细则,内陆望河桥已经结案的消息早被抛之脑后,千里之外那桩只关乎民间怨煞的案子,于这座靠灰色交易运转的山头而言,不过是一纸无关紧要的旧通报,再也无人提及。
山间暮色深重,阁楼烛火摇曳,各处山道、院落暗处眼线往来不绝,人心藏着背叛、算计、提防,每一步谋划都要反复权衡利弊,半分松懈不得。
一边是城郊石桥尘埃落定,卷宗封存入库,人间凶事、陈年阴怨尽数了结,许凌安收拾好办案装备,准备带队返程,回归寻常刑侦日常;一边是深山据点暗流汹涌,货源博弈刚落帷幕,叛逃隐患仍在暗处蛰伏,许无意坐镇主阁,层层布防困住捞哥,守着集团庞大利益不敢有丝毫松懈。
同处一片大地,千里山水隔断两处人生。兄长持法守安,尘埃落定一身轻松;弟弟深陷灰色棋局,步步谨慎永无宁日。两条轨迹彻底割裂,从此一归市井法理,一留边境山林,再无半点交汇。
河水静静流淌过望河桥身,山林晚风卷着压抑私语穿梭重重楼宇,一安一险,一明一暗,遥遥相望,永不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