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意靠在木椅上,指尖轻敲扶手,淡淡认同二人说法。西线货源刚刚稳住,正是集团营收关键节点,任何内部动荡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捞哥如同笼中困兽,眼下插翅难飞,不妨暂且搁置处置,先稳住对外货运命脉。
他抬手吩咐门外探子:“再加派两组暗哨绕守小院,三餐送入前全部拆开查验,但凡捞哥触碰过的纸片布料一律收缴销毁,杜绝一切传信可能;另外传令沿线哨卡,货运交接期间加倍盘查往来人员,严防捞哥旧部暗中伺机接应。”
探子领命退下,阁楼之内三人再度商议货运交接的路线布防、境外对接暗号、沿途补给据点安排,内陆望河桥顺利结案的消息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那桩只存在于通报上的民间诡案,距离这片灰色山林太过遥远,既无利益牵扯,也无人员往来,再也不值得分出半分心神关注。
山间日光缓缓西斜,货场方向传来搬运货物的嘈杂声响,山道暗哨往来巡逻,每一处角落都布满监视的视线,人心之中的猜忌、隐忍、野心层层缠绕,片刻不得安宁。
一头是市局办公楼静谧规整,卷宗入库,凶案落幕,许凌安一身坦荡,守着人间法理圆满办结奇案,往后只剩寻常治安与刑侦工作;一头是深山据点暗流翻涌,大宗货运待发,叛患囚于小院,许无意困在无休止的利益制衡里,步步谨慎,不敢有分毫松懈。
一明一暗,一安一险,一条故事线尘埃落定彻底收束,一条故事线风波未平仍存变数。血脉相连的兄弟隔着万水千山,各自奔赴完全割裂的人生,此后再无一事一物,能将两条遥遥相隔的轨迹重新牵连。
城内警局灯火平和,山间阁楼烛火幽沉,遥遥对望,永不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