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推让,武装三人终究抵不住主人盛情,依次落座。席间众人只闲聊河谷治安、热季防暑、边境道路修缮等无关生意的琐事,全程绝口不提逾期扣款、货运限制等施压事宜,气氛松弛平和。
一餐饭毕,餐厅工作人员收拾餐桌,双方移步隔壁会客室,桌面摊开月度分润对账明细。武装负责人指着单据,按协议规矩开口:“凯斯先生,上月款项逾期三十日,按合约原本需加收百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
凯斯微微颔首,示意身旁财务总管拿出新的转账预案:“是我们财务疏漏在先,给各位增添额外工作。待会转账除结清全额月度分润,我们额外多转百分之八十,当作今日专程奔波的辛苦答谢,不必退回。”
武装负责人闻言当即摇头推辞:“一顿便饭已是厚待,这笔数额过于庞大,我们不能私自收下,按规矩应当全额返还贵司。”
“一点心意而已。”凯斯语气笃定,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往后数年我们闭关停工,厂区数万人员留守,整片河谷的安保、边境通行还要劳烦贵方多照拂。这笔钱无需私人瓜分,尽数划入河谷公共安保储备金,用来升级外围哨点、修缮通关道路,也算互惠互利。”
几番来回推拒,武装负责人见凯斯态度坚决,只能应下,当即表态:“既然先生如此大方,这笔资金我们会专款专用,登记在册绝不挪用。此前逾期产生的百分之五违约金直接免除,即刻解除此前限制货运出境的管控,贵厂区专属边境绿色通道永久保留。未来三年,每月产业分润比例下调,算作我方回馈。”
这份承诺落地,双方此前逾期一月产生的隔阂彻底烟消云散。
武装一行人收好对账凭证,又同凯斯闲聊片刻,准备起身告辞。走出餐厅时,武装领头人忍不住望向整片安静的厂区,忍不住开口询问:“听闻贵司全线停工闭关,日后长期无对外流水,每月依旧按时足额缴纳分润?”
凯斯缓步走到窗边,望向窗外五栋死寂的生产主楼,淡淡作答:“厂区四万员工、全套设备、整片土地租赁权都在此处,只是暂时停止对外经营,并非彻底解约撤场。只要人还守在这里,合约便会照常履行,分润绝不会拖欠半分。若当真打算彻底放弃这片河谷,我们会提前上门协商转让厂区,而非闭门蛰伏。”
武装负责人心中了然,彻底放下顾虑。在整片妙瓦底河谷所有园区里,唯有KTS有这般底气,即便停工无营收,依靠海外多元资产依旧稳定履约,出手阔绰,行事体面,是他们绝不愿失去的顶级金主。
待武装一行人离开,财务总管立刻安排跨境转账,足额分润叠加八成辛苦费一同汇入武装财政账户。转账回执弹出的瞬间,围墙外原本半封锁的货运通道缓缓敞开,边境关卡同步恢复KTS专属优先通行权限。
与此同时,远处三层办公楼楼顶,许凌安拿着望远镜,清晰看见武装一行人乘车离开KTS厂区,神色轻松,全无半点上门催款的紧绷姿态。
他心底的疑惑愈发厚重。
明明KTS已经斩断所有对外生意,闭门封门,却依旧和当地武装维持紧密和睦的往来,出手大方履约守信。闭关蛰伏之下,凯斯看似斩断所有尘缘,实则牢牢攥住这片河谷所有根基与特权。
风卷着滚烫的热气掠过楼顶,许凌安收起望远镜,看向那片沉寂却从未真正衰败的巨型厂区。
浓烟散尽,大门紧锁,可KTS的博弈,才刚刚进入蛰伏相持的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