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意靠在树干上,慢悠悠看着巷口探头探脑的便衣,又看向门前纹丝不动的捞哥,心里暗自盘算。
凯斯方才在通讯里的提醒字字清晰,最怕捞哥的执念牵连苏晚,眼下这一幕,恰恰印证了老板的顾虑。这般大张旗鼓跪在人家门前,等于明晃晃告诉所有监视人员,苏晚是捞哥的心结,后续官方必然会增加对苏晚的盘问频次,往后这座小城,苏晚再也别想拥有清净日子。
半个时辰过去,日头愈发毒辣,捞哥额角布满细密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转瞬蒸发。膝盖早已麻木发胀,阵阵刺痛源源不断传来,他脊背依旧没有半分歪斜,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院内始终安安静静,木门没有一丝开启的动静,苏晚从头到尾没有露面,好似院内根本无人。
许无意看得久了,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隔着一段距离飘到捞哥耳边,带着几分淡漠的调侃,全然没有劝解的温柔:“跪了这么久,门内人连一丝动静都没有,何苦作践自己?凯斯先生的叮嘱你转头就忘,真要把苏晚拖进无休止的审查里才甘心?”
捞哥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干涩,被热气烘得格外低沉:“我不求她开门见我,只求让她知晓,我并无半分伤害她的心思,今日一跪,是为往日亏欠,也是为彻底了断心底念想。”
“了断?”许无意嗤笑一声,缓缓站直身体,依旧没有上前半步,“你若是真能了断,今日就不会跨洋而来,更不会跪在人家门前自我折磨。我就在这里看着,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重新退回树荫下,继续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任由捞哥独自跪在烈日之下,守着一扇紧闭无人回应的木门,困住自己数年痴心。
巷口的便衣已经完成新一轮信息上报,指挥中心传来指令,持续紧盯二人动向,暂不采取强制措施,全程记录所有画面传回总部;千里之外妙瓦底河谷顶层大厅,凯斯手边的情报终端同步收到南洋实时拍摄影像,屏幕里清晰定格跪在门前的捞哥,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色沉沉,静静望着画面,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