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偌大的办公室光线偏沉,落地窗帘半掩,隔绝了外界燥热的日光。凯斯慵懒倚在宽大真皮办公椅上,指尖捏着钢笔,低头翻阅桌上堆积如山的产业流水卷宗,笔尖时不时在纸面落下批注,周身气场冷沉漠然。
办公室靠窗的绒布沙发上,静静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乌黑长发松散垂落肩头,一身素色朴素长裙,和这间满是奢华戾气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她自始至终垂着脑袋,脊背微微蜷缩,不敢抬眼打量屋内任何人,一双手拘谨交叠放在膝头,腕间、耳际都点缀着崭新精致的珠宝,是方才宋彤怀中同款色系的首饰,冰凉的金属衬得她手腕愈发纤细单薄。
从头到尾,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像一尊被随意摆放、失去自主话语权的摆件。
听见推门动静,凯斯才缓缓抬眼,视线先掠过风尘仆仆刚返程的捞哥与许无意,最后落在宋彤怀中的首饰盒上,语气平淡无起伏,不带半分温情:“东西放桌上就行了。”
宋彤应声上前,轻步走到办公桌侧边,小心翼翼将鎏金首饰盒平铺放在桌面空白处,动作轻柔,生怕惊扰桌后的男人。做完这一切,她侧身退到一旁,安静站定,留足空间给捞哥汇报南洋之行的全部经过。
许无意站在捞哥身侧,余光不受控制落在沙发上的少女身上。女孩依旧死死埋着头,能清晰看见她微微发颤的肩线,腕间那些璀璨首饰非但没有衬出半分欢喜,反倒像一道道捆缚人的枷锁。他心中了然,方才宋彤口中那句“圈内事”,必然藏着无数裹挟与胁迫。
捞哥目光淡淡扫过沙发上垂首的少女,又落回桌后神色淡漠的凯斯。他瞬间看懂了眼前的一切,那些珠宝、独处的密闭办公室、门外寸步不离的武装看守,和他此前在苏晚家门口长跪求而不得的情意截然不同。凯斯从不用真心待人,所谓私宠,不过是这座灰色园区里,又一件被他牢牢掌控、随意赏玩的物件。
凯斯随手将钢笔搁在卷宗之上,指尖轻点桌面那只首饰盒,视线转向捞哥,打断屋内凝滞的沉默:“南洋海岸一行,执念放下了?说说全程经过。”
沙发上的少女依旧维持垂首的姿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屋内所有人的对话、所有目光,都与她无关,却又无处可逃,只能被动承受这片压抑逼仄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