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檐下的女人并未理会周遭慌乱，护着少女踏入蝶群漩涡。漫天蓝蝶收拢环绕，将二人严严实实包裹在内。不过短短数息，盘旋的蝶影、高挑的黑袍身影连同那名十五岁少女一同瓦解，化作漫天细腻的蓝色粉尘，被河风一卷，散入雾气与河水之中，干干净净，不留半分痕迹。

方才摆放妥当的红嫁衣、白莲花瓣、雕花龙凤桥还停在原处，唯独本该坐上桥心的少女凭空消失。

渡口陷入死寂，香烛歪倒在地，燃到一半的香火簌簌落灰。主事的地头蛇脸色惨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转头慌忙看向槐树下的许无意，声音发颤：“许、许总……人没了，方才那人到底是谁？方才老张念叨的兰灵蝶，究竟是什么来头？”

许无意缓步从树荫下走出，目光落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蓝浮尘上，指尖摩挲着下颌，方才看戏般闲散的神情彻底褪去，只剩沉郁的冷意。

逃走的贩子只报出一个名号，半句背景、来路、目的都来不及交代。凭空现身的黑袍女人，唤蝶为盾、化作粉尘脱身，手段诡异又莫测，硬生生打断他借着祈福仪式拿捏渡口的布局。

原本稳操胜券的一步棋，被突如其来的变数拦腰斩断。心底那五分刚冒头的野心像是被冷水浇了一下，滋生出几分紧绷的忌惮。

“派人去追方才逃走的贩子，务必把兰灵蝶的底细查清楚。”许无意沉声吩咐身旁亲信，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红桥，“封锁渡口四周，清点场地痕迹，刚才飘散的蓝粉取样收好。另外，暂缓物色下一名适龄少女，在摸清对方来路之前，这场仪式不准再动。”

亲信领命立刻散开行动。乡民们惊魂未定，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方才诡异的一幕，“兰灵蝶”三个字如同烙印，压在所有人心头。

河风卷着残余的淡蓝色碎末掠过河面，方才那抹蓝蝶漩涡与黑袍身影彻底消散无踪。许无意站在冷清的渡口边，望着空荡荡的龙凤木桥，心底清楚，边境这条本唾手可得的要道，半路杀出了一位来历不明的拦路者。他原本悄无声息的布局，第一次撞上不受掌控的未知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