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一进门,便随手甩掉脚上的皮质皮鞋,赤着双足踩在光洁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脚步匆匆穿梭在一楼各个房间。窗外狂风裹挟雨水不断撞击门窗,发出持续不断的噼啪声响,他不敢耽搁,先走到入户玄关,将厚重实木房门反复推拉确认锁死,扣紧门侧的防盗卡扣,随后一间间检查一楼客厅、茶室、落地窗休闲区的窗户,将每一扇玻璃窗推至闭合,扣上窗边锁扣,杜绝雨水顺着缝隙倒灌进屋。
做完这一系列检查,友人松了口气,赤脚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冰镇花果茶抿了一口,转头看向还在整理抱枕、翻看直播间弹幕的野王,开口提起今日反常的降雨。
“也是怪了,泰尔比墨兰泰本地往年的常规雨期向来要等到五月底才会正式开启,今天才刚到四月末尾,大雨就提前落下来,往年极少出现这样的情况。”
野王放下手里的小号刀形抱枕,走到落地窗边,隔着玻璃望着外面漫天雨幕,整条钢琴老街的白绸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垂落下来,失去了白日随风飞舞的轻盈感,远处街巷行人寥寥无几,全都匆匆躲进沿街商铺避雨。他转头看向友人,心里生出几分好奇,顺势询问当地雨季持续的时长。
“那这边的雨期整体时间长不长?一旦入雨,会连续下很久吗?”
友人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条理清晰地给野王讲解本地气候特点,声音平缓清晰:“本地规定的雨期跨度是每年五月到九月,整整五个月,不过雨量分布并不均匀。其中六月份降雨频次最高,几乎隔两三天就会落一场大雨,连绵阴雨是常态;五月属于雨期开端,大多是零星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七八月份雨水会稍微减少,多是午后短时暴雨;九月临近雨期尾声,降雨慢慢变少,直至彻底结束雨季。”
说完这段气候讲解,友人放下手中水杯,起身走向客厅四面宽大的落地玻璃窗。每一扇落地窗旁都悬挂着两层窗帘,一层轻薄透光的白纱,一层厚实遮光的深灰绒布。他伸手拉动窗帘拉绳,先是收拢外层随风晃动的白纱,再将厚重的遮光绒布缓缓拉合,从客厅左侧落地窗,一路走到茶室、休闲阳台、入户侧边观景窗,一楼所有窗户的窗帘全部严严实实拉拢闭合,彻底隔绝外头暗沉雨景与呼啸冷风。
大厅瞬间少了外界风雨声响的干扰,只剩下屋内安静柔和的轻音乐,暖光铺满每一处角落,隔绝了室外潮湿阴冷的气息。野王站在沙发旁,望着拉得密不透风的窗帘,脑海里不由自主再度想起方才那辆驶向尼拉尔的黑色官车,那位右眼遮着眼罩、被惊雷惊扰失态的神秘弹琴人,还有直播间粉丝层出不穷的猜测。
窗外雷声依旧断断续续,时不时从厚重云层深处滚出沉闷轰鸣,雨水冲刷别墅外墙的声响连绵不绝。一边是通往尼拉尔、在雨幕里稳步前行的黑色官车,车厢内气氛安静,许无意靠着车窗,刻意平复方才受惊起伏的心绪,身旁女术修默默把玩着新买的刀形抱枕;另一边是紧闭门窗、拉满窗帘的独栋别墅,屋内二人伴着暖光闲谈,满心都藏着对尼拉尔、对那位神秘掌权者的重重疑惑。
同一场突如其来提前降临的大雨,将两条截然不同的轨迹笼罩在同一片雨云之下,一边是手握整片空城、藏着无数软肋与过往的掌权者,一边是偶然窥见冰山一角、满心好奇的外来主播与本地友人,漫天雨丝隔开了两处空间,却又因为尼拉尔这座特殊的城池,无形之中紧紧牵连在一起。
友人收拾完所有窗帘,赤着脚走回沙发,弯腰拿起一只大号刀形抱枕抱在怀里,模仿方才女术修的模样比划了两下,转头看向野王,笑着提起直播间粉丝疯狂想要同款抱枕的留言。野王拿起手机,翻看着还在持续滚动的弹幕,屏幕上满是追问神秘男人身份、打听抱枕购买渠道、好奇尼拉尔内部景象的留言,密密麻麻铺满整个界面。
天际又一道浅淡闪电亮起,转瞬又是一声闷雷,雨势相比方才又厚重了几分,连绵不绝的雨声包裹住整座兰泰钢琴之城,白绸浸满雨水低垂街巷,酒红百合在雨里静静盛放,一场提前到来的雨季,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