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了陆地警方的追捕危机,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松懈,众人四散开来,各行其是。一部分人靠在船舷栏杆边,吹着海风抽烟,低声交谈着这次逃亡的惊险经过,唏嘘国内别墅据点一夜倾覆;几个人蹲在甲板角落,洗牌玩牌,低声喧闹;还有的人来回巡视各个货舱,清点核对船上运载的货物,检查集装箱锁扣,防备海上可能出现的意外。没有人统一列队,也没有严苛的纪律约束,只要不闯入驾驶室干扰航行,不在船上惹出大乱子,许无意便放任他们自由活动。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尼拉尔废城那边传来的汇报消息,办公楼一切完好。
看到这条消息,许无意紧绷许久的肩膀,稍稍松弛几分。国内的阵地已经失守,但海外的根基尚且完好。
他抬眼,透过驾驶室的玻璃窗看向外面。银漆绘制的喜鹊图案就在船身外侧,海浪一遍遍冲刷船壳,鹊鸟纹样在水光之下忽明忽暗。改装过的汽笛骤然响起,清亮似飞鸟长唳的鸣叫声穿透海风,向辽阔大洋扩散开去。
“到港之前,不要让手下随意摆弄船上的鸣笛。”许无意对着船长开口。
“明白。”船长点头应下。
海面之上,天色缓缓向深夜过渡,远处海天交界的位置,最后一点落日余晖彻底消散。漆黑的夜幕笼罩大海,零星星辰悬在高空。K.930号货轮破开浪花,载着逃亡而归的许无意,朝着泰尔比墨国家,尼拉尔废城的港口稳步前行。
而数千海里之外,国内专案组依旧停留在码头。
队长望着茫茫大海,海事部门反馈回来的情报摆在桌面上,报告写明逃亡人员登上一艘船身绘有喜鹊标识、编号K.930号的泰尔比墨国籍货轮。
许凌安站在卷宗堆旁,目光落在资料纸上那只喜鹊的简易速写,指尖轻轻摩挲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