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防线彻底崩断，所有人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规矩，转身就朝着出口狂奔。手电光芒四下乱舞，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楼体回荡，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冲出锈蚀铁门，重新跌回日光之下。

重见天光的刹那，七个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好几个人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差一步就要当场哭出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

阿凯双手捧着那枚青铜碎片，手臂还在不停的哆嗦，快步走到许无意面前，把碎片递上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老、老大，拿回来了。”

许无意接过碎片，简单扫了一眼，没有再追究阿凯私下说坏话的旧账，也没有半句安抚。

“回去。”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登上车辆，驱车离开这片凶地。

回到KTS集团三层办公楼时，已经是下午。留守在楼内处理台账、清点货物的集团员工，看见这七个人失魂落魄地回来，个个面色惨白、神情恍惚，不由得纷纷围上来，满是好奇。

“你们中午跟着老大出去，是去哪了？怎么一个个变成这副模样？”

“看着跟受了天大的惊吓一样，出什么事了？”

连日海上遭遇海盗、哀怨山的诡异经历，再加上今日收容所里层层加码的惊吓，积压的恐惧在此刻彻底宣泄出来。

一名身形瘦削的小弟最先绷不住，声音带上明显哭腔：“别提那个地方！太吓人了！到处都是呜呜咽咽的声响，走廊拐角时不时闪过黑影，明明什么都抓不到，却总感觉有东西就贴在你后背！”

另一个人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复述：“那些房门莫名其妙砰砰乱撞，通风管里面沙沙响，你不知道声音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每往前多走一步，心脏都快要蹦出来。”

“我不敢往后看，可又控制不住想去瞟，全程后背全是冷汗。”

阿凯更是心绪难平，嘴唇不停哆嗦：“我走在最前面，黑暗里仿佛无数双眼睛盯着我，我真以为今天要困在那栋楼里面出不来。”

七个人七嘴八舌，争相诉说建筑内部的种种恐怖体验，每个人的感受各有差别，却无一例外满是惊惧，好几个人说着说着，眼眶已经蓄满泪水，差一点直接哭出声。

一旁围观的集团员工听得心底发毛，不自觉往后退开，不敢继续追问细节。

顶层办公室内，替身进门向许无意汇报楼下的状况。

“那几个人回来之后被同事追问，已经把收容所内的遭遇全都讲了，人心惶惶。”

许无意坐在办公桌前，指尖缓缓摩挲那枚取自哀怨山滩头的青铜碎片，神色漠然平静。

“不经惊惧，便不知敬畏。”他淡淡开口，“若是连这点人为布设的险境都扛不住，往后遇上真正的风浪，又怎么替我办事。”

他抬眼望向墙壁那处机关，墙后那间百平暗室安安静静，双面佛静静伫立，哀怨山的万千怨魂被收纳其中，香火袅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