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桌子铺满纸张，上面是手下搜集来的情报，KTS办公楼大致地形、出入人员特征、已经被策反和正在接触的中间商名单，密密麻麻罗列其上。

“KTS警惕性极高，核心信息一点都没有套出来。”副手站在一旁汇报情况，“我们派出的人接触了几家KTS下游供货商，已经有两家被高价打动，愿意暗中和我们交易。还有几家态度摇摆，暂时还没有给出答复。不过有一部分老合作商户，十分忌惮许无意，不敢轻易倒戈。”

领头人低头看着纸上的名单，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不着急一口吃下来。”他缓缓说道，“谈判桌上拿不到的东西，就在台面之下慢慢拿。继续维持友好协商的姿态，不要露出敌意，让许无意以为我们一心只想互利共赢。一边谈判，一边持续蚕食他的外围供应链。断掉一部分货源，挤压他的贸易利润，慢慢剪除羽翼。等到外围力量分崩离析，KTS内部人心浮动，到时候再谈条件，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上。”

“盯梢的人反馈，KTS最近人员调动频繁，明哨换成暗哨，通讯方式也在更换，他们明显已经有所防备。”

“有所防备又如何。”领头人抬手拿起桌上水杯，“只要明面上没有撕破脸，他就不能对我们在外活动的人手直接动手。一旦动手，废城其余势力便会以此作为借口，群起而攻。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他抬手做出指示，继续增派人手，一方面持续接触更多中间商，以利益诱惑拉拢；另一方面安排技术人员，尝试捕捉KTS集团对外传递的通讯信号，试图破解加密信息，挖掘K.930货轮、残存暗网架构的相关情报。同时安排人手，继续不间断监视KTS办公楼，记录车辆进出、人员流动，寻找建筑防御的薄弱缺口。

废弃工厂之内，机器、电台不停运转，算计如同细密蛛网，一点点向着KTS集团笼罩过去。

时间缓缓流逝，尼拉尔废城的正午如期而至。

烈日高悬天际，灼热阳光泼洒在残破楼宇之上，街道人流愈发稠密，货车轰鸣穿行，小贩高声叫卖，流民游荡街巷，看上去一派喧嚣寻常的市井模样。

KTS办公楼表面一切如常，员工照常进出办公，对外商贸邮件照常回复，甚至还主动向敌对势力那边发送消息，确认三日之后第二轮协商会谈的相关事宜，处处释放愿意合作的信号。

可繁华表象之下，危机四伏。

街区暗处，敌对势力的眼线混在人群之中，一刻不停监视大楼动静；街巷另一头，KTS的便衣暗哨同样在反向追踪对方盯梢人员的踪迹，记录对方落脚位置。部分下游供货商已经开始出现摇摆，利益诱惑摆在眼前，背叛的种子悄然生根。

临近黄昏，落日把整片废城建筑拉出长长的阴影。

许无意再一次独自走进墙后那间百平暗室。厚重隔门闭合，隔绝外部世界所有纷扰。

檀香袅袅升起，双面佛尊一善一恶两张面孔，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之下更显诡谲。地上一摞摞白条捆扎的现钞静静堆放，金属箱子沉默伫立，独立新风系统依旧维持着平稳低沉的嗡鸣。

他站在供桌之前，指尖摩挲供台冰凉木料。

明面上的谈判只是伪装，台面之下的侵蚀已经悄然开始。敌对势力不急动武，以利益为利刃，一点点瓦解KTS的外部根基。而许无意同样虚与委蛇，假意周旋，收紧全部防线，伺机反制。

两股势力，都没有选择正面开战，却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开启了一场无声的博弈。尼拉尔废城喧嚣依旧，只是这片土地之下，一张布满算计与杀机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