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字字句句都带着隐晦的试探,目光侧转,静静落在身侧许无意的身上,目光澄澈锐利,直直看向对方的眼底。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空气瞬间变得微妙紧绷。
许无意睫毛轻轻一颤,面上的神色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沉稳冷静,神色没有露出丝毫慌乱的破绽,眸光从容对上许凌安看向自己的视线。
“只是常年经手疑难诡案,见得多了,对于这类古旧封禁阵法会比常人更为敏感一些。”
他语气平淡从容,应答得不疾不徐,说辞看似合情合理,简简单单将方才反常的举动轻巧带过。
许凌安薄唇微抿,并没有轻易认同这番说辞,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微凉。
“若是单单凭借阅历便能通晓,未免太过牵强。”
他不紧不慢继续开口,刻意将话题顺着心底的疑点逐步深挖,直白点出两处最关键的异样之处,“方才山洞深处的石壁密室机关构造刁钻古怪,属于偏远山野失传的古老土木秘术,并不在现代案件的范畴之内。”
“还有方才暴走失控的血色晶石,骤然爆发的阴煞怨气凶险莫测,你却能第一时间做出精准的压制手法,动作娴熟老练,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接触这类地底邪祟之物。”
这番直白的剖析直白戳破了许无意敷衍的借口,清冷的话语落在空旷的地宫内,缓缓回荡开来,无形之间拉开了二人之间微妙的距离。
许无意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一时间无从再接话辩解。
他清楚许凌安心思缜密至极,观察力细致入微,从进入古洞开始便一直在暗中留意自己所有的举动,方才那些反常的行为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掩藏过去。
二人之间原本默契无间的关系,在这一刻生出一道清晰的裂隙,无声的隔阂蔓延在两人之间,沉默悄然蔓延。
伫立在祭台前方的黑衣男人静静注视着身旁二人暗藏暗流的言语对峙,被墨镜遮挡的双眼似乎牢牢锁定在许无意的身上。
他从头到尾没有开口插话,安静的伫立在原地,隐约能够看出,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许凌安会察觉到这些破绽,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了然于心。
暗红色的晶石光芒依旧缓缓流转,阴冷的地底阴风轻轻拂动四人的衣袍,十年尘封的山村秘事,古老的封印祭坛,诡异滋生怨念的血色晶石全部摆在眼前。
而比起这座深山地宫之中阴森诡异的怪事,此刻潜藏在人心深处的秘密与试探,才更加幽深难解,捉摸不透。
许无意一边要应对身旁许凌安步步紧逼的隐晦盘问,一边还要兼顾前方身份神秘的黑衣男人,暗中维系着两方微妙的平衡。
他夹在二人中间,一身背负着未曾公示的隐秘身份,一边是朝夕相伴、满心猜忌逐渐滋生的挚友,一边是身处黑暗、有着深层隐秘羁绊的神秘黑衣人。
深埋在迷雾之下的所有暗流,正在这场地宫三方对峙之中,一点点彻底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