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轻飘飘落下,暗含的威慑却沉甸甸压在许无意心头。对方分明已经摸清许凌安私下查案的动向,一举一动全在庄园高层监视之下,这又是鱼解布下的一层牵制,拿亲哥哥的安危拿捏自己,逼着自己牢牢拴在集团这艘贼船上,不敢萌生半分反叛抽身的念头。
宋彤知晓其中利害,适时折中缓和气氛:“我会吩咐下属稍加看管,只暗中留意行踪,不会轻易动许凌安。前提是许无意约束妥当,杜绝他继续深挖崖案。老李身死牵扯毁山数十亿非法收益,卷宗之下埋着的是你早年大半黑产账目,案子掀翻,你我谁都脱不了干系。”
许无意默然颔首,心底五味杂陈。一边是数十亿黑金带来的优渥生活、难以割舍的巨额资产,一边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亲兄长,真相一旦揭开,兄弟二人必然反目成仇。当初为了求财入局联手策划杀局,如今恶果慢慢找上门,所有两难困局,尽数要由自己独自承担。
会晤没有再继续拖延,闲话几句之后便草草收尾。侍从入内引路,宋彤先行离开厅堂处理内务琐事,偌大客厅只剩下鱼解与许无意二人。
临出门前,鱼解忽然抬眼,举起掌心那串木珠:“这串手串伴我多年,珠粒藏心,人心藏利。许无意,别被心里仅剩的善意,毁掉到手的所有富贵。”
许无意躬身告辞,转身走出主楼,晨间微风裹挟山林湿气扑面而来,吹散客厅沉闷压抑。沿着来时长廊往别院走,沿途随处可见轮岗巡逻的黑衣护卫,目光隐晦落在自己身上,明着值守,实则监视行踪。
刚行至庭院拐角,一道熟悉身影从花木丛后缓步走出,正是许凌安。男人一身简约素色便装,眼底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手里攥着几张从乡下搜集来的手写笔录,显然又是刚从当年老李遇害的悬崖村落走访归来。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阳光落在许凌安脸上,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里,早已没了从前全然的信任,只剩层层叠叠的疑虑。
“小弟,我跑遍周边三个村落,问到不少当年崖边的反常细节。”许凌安上前半步,压低声音,“事发当日除了咱们和老李,还有几辆无牌黑车停靠在悬崖山脚,事后连夜驶离。当初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根本不像流窜歹徒,倒像是受人雇佣刻意演戏。”
许无意望着兄长手里的笔录纸,指尖伤口又泛起一阵刺痛,深埋多年的杀局秘密险些绷不住,一场围绕崖案真相、亲情与黑金的拉锯,自此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