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解留着你的性命与资产枷锁,本意是慢慢磨去你的良知,不会在没有实锤的情况下骤然发难,但试探会愈发频繁。”沈砚顿了顿,“我能帮你的已经到顶,后续只能靠你自己周旋,切记不可再轻易私下传递消息,否则我也无力继续遮掩。”
二人交谈未毕,主楼侍从匆匆来到别院门外,躬身传话:“许法医,鱼解先生请您即刻前往顶层客厅面谈。”
该来的试探终究如期而至,许无意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襟,随同侍从去往主楼。顶层客厅遮光纱帘半落,室内光线偏暗,鱼解斜靠真皮沙发,指间慢悠悠捻动那串深色木珠,木珠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安静屋内缓缓回荡,桌面摆放着外勤整理的许凌安全天行动简报,老城旧书店的标注赫然写在纸面。
“近日接连下山,除购置伤药之外,可有别的收获?”鱼解抬眸,目光深邃锁定许无意,言语看似闲聊,字字带着试探,“许凌安昨夜连夜规划布局,清晨外出寄存证物,这件事,你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说?”
许无意稳住心神,刻意装作茫然模样:“我整日困在庄园养伤,山下动向无从知晓,此前和兄长争执决裂,他行事向来执拗,一意孤行追查旧案,一举一动我无从干涉。”
鱼解细细观察他微表情变化,得益于沈砚先前暗中做过心绪缓冲,许无意虽心底慌乱,面上却没有露出明显破绽。鱼解没有继续逼问,只是缓缓收拢掌心木珠:“宋彤已经收紧山下布控,剩下两份证物无论藏在何处,早晚都会被逐一挖出。你和许凌安血脉相连,我知晓你心存恻隐,但契约在前,切莫因一时亲情,葬送自己多年打拼的一切。”
“我谨记先生告诫。”许无意躬身应答,借机辞别客厅,走出主楼时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山下民宿之中,许凌安休整半日,趁着午后街巷人流鼎盛,准备动身去往第二个乡村寄存点。此地远离城区,地处偏僻山村,正是许无意计划书里标注的第二处点位,托付给当年被强征土地、受过老李帮扶的农户保管。可刚走出民宿大门,便察觉周遭暗哨数量明显增多,整条街巷几乎被内务探员悄然封锁,想要顺利出城变得举步维艰。
他站在门檐之下,望着来往四处游荡的陌生面孔,瞬间明白宋彤借着第一处暴露的线索,加大了全域管控力度,余下证物的转移之路,已然被集团牢牢堵死。万般无奈之下,许凌安临时变更计划,将第二份备份卡贴身藏在身上,暂时搁置下乡行程,退回屋内思索新的脱身之法。
暮色再度降临,庄园之内,许无意站在廊下望着沉沉远山,山下传来暗哨动向变动的零星消息,知晓兄长被困街巷、证物转移受阻。
一边是步步紧逼的KTS监察网,一边是身陷围困、手握关键证据的亲哥,一枚拆分后的储存卡,将兄弟二人困在资本编织的困局里进退两难。沈砚立在阴影之中静静观望,眼底藏着无奈,一场围绕黑账证据的拉锯战,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