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日走访下来,终于有一位开杂货铺的老者提供了线索。
“前阵子确实见过一个怪人,总在巷口徘徊,白天躲在阴影里不露面,傍晚才出来走动,一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不买东西,也不和人说话,眼神看着特别冷。”老者回忆道,“大概在尸体被发现之后,这人出现得就更频繁了。”
“您记得大概样貌、身形,或是有什么特殊举动吗?”许凌安连忙追问。
“看不清脸,个子偏高,走路脚步很轻,不像寻常干活的人。”老者摇了摇头,顿了顿又补充,“还有一点,他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药味,不是医院那种消毒水味,是草药和化工料混在一起的怪味道。”
药味。
又是药剂相关的特征。
线索再一次指向药物调配、隐秘作坊。
许凌安记下关键信息,道谢过后立刻联系另外两组队员。矿区勘查队伍传回消息:废弃矿区深处,找到了一处被刻意封堵的简易地下小屋,墙体缝隙、地面角落残留着微量化学药剂残渣,和许无意体内检出的药物成分高度吻合。
证据链,正在一点点收拢。
“目标基本锁定:隐秘药剂作坊,凶手是作坊内的核心人员,行凶地点、作案工具、动机全部对应。”许凌安站在巷道口,望向远处城郊山峦的方向,语气笃定,“对方杀了人,又出手袭击查案人员,目的就是护住地下作坊,继续做不法勾当。”
事态已然明朗。
这不是单一的伤人、杀人案,而是一处隐藏在城市边缘、依托废弃矿区生存的非法药剂窝点在负隅顽抗。他们调配危险神经药剂,草菅人命,为了掩盖罪行不惜主动袭击调查人员,气焰十分嚣张。
“立刻申请增派警力,封锁废弃矿区所有出入口,布控外围通道,准备实施抓捕行动。”
指令层层下达,全副武装的执法力量快速集结,朝着城郊废弃矿区合围而去。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炽烈。许凌安没有立刻跟随大部队前往矿区,他驱车折返医院。
他不能丢下昏迷的弟弟独自奔赴险境。病房里的许无意还在沉睡,一旦窝点穷途末路,狗急跳墙,难保不会再来针对病房下手。必须先安排好安保看护,才能安心行动。
回到病房,监护仪数据依旧平稳。许凌安找来医院安保负责人,沟通过后,安排专人在病房门外定点值守,禁止陌生人员靠近。
做完这一切,他俯身看向床榻上的许无意,轻声道:“线索找到了,幕后的人藏在城郊矿区。我现在去收网,很快就能结束这一切。等我回来,带你醒过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病房,驱车赶往城郊矿区。
远远望去,整片废弃矿区已经被警戒线团团围住,警力分布在各个路口、山头、巷道,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和杂货铺老者描述相似的怪异药味,混杂着尘土与腐朽气息。
地下小屋的封堵处已经被破开,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蛰伏的大口。
队员迎上前:“里面确认有人活动,听到动静后拒不投降,还在内部加固障碍。”
许凌安抬手示意众人做好戒备,目光沉凝地望向地下入口。
梦里千军万马、术法争锋、跨国审判的盛大场面早已远去,如今面对的,只是一处藏在荒山野岭的非法窝点,一群躲在暗处作恶的不法之徒。
没有神通护体,没有同道相助,没有遍布全球的舆论声援。
只有手中的证据、并肩的队友,以及必须伸张的正义。
“行动。”
一声令下,队员有序突进。阳光落在许凌安挺拔的侧脸上,褪去了梦境里的虚幻波澜,只剩下直面黑暗的果敢与坚定。
迷雾即将被彻底拨开,伤人害命的元凶,也到了该落网的时刻。而病房里沉睡的许无意,距离苏醒,终于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