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这一番,已是凌晨一点多。众人睡意全无,继续投入剩余物证整理工作。
许凌安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查看医院发来的消息。值守人员反馈,许无意整夜状态平稳,呼吸机和各项生命数据始终正常,没有突发状况。他悬着的心又放下一截,指尖划过屏幕,思绪重新回到案件本身。
主犯弃窝潜逃、留下神秘孩童、布设仿真炸弹故布疑阵,一连串动作下来,对方明显是在刻意周旋。但反过来想,越是虚张声势,越说明对方已经走投无路。
他走到关押那名孩童的问询室外,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孩子依旧独自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没动几口的夜宵,神情依旧淡然,外界的喧闹、紧张似乎都影响不到他。从被带回来到现在,始终沉默不语,问身份、问窝点里的人、问平日里的情况,全都是摇头回应,像一尊安静的石像。
“还是不肯说话?”许凌安推门走进问询室,看向负责问询的同事。
同事无奈摇头:“一口不吃,一问三不答,年纪小小沉稳得过分,根本不像普通孩子。户籍、走失档案反复比对,也没有匹配信息,暂时查不到来历。”
许凌安走到孩子对面坐下,放缓语速:“那些假炸弹,是你见过的人放在箱子里的吗?”
孩童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依旧抿着嘴,没有任何回应。
接连几次尝试沟通,全都无功而返。许凌安知道,强行追问没有用处,这孩子心里像是藏着一道紧闭的门,不愿向任何人敞开。
“先安排专人妥善安置,保证吃住安全,不要逼迫他开口。”许凌安叮嘱道,“慢慢接触,等他愿意说话为止。”
离开问询室,办公区内的物证清点基本收尾。所有药剂样本、配方笔记、器具、仿真玩具全部分类封存,接下来核心工作,一是继续解析药物配方研制解药,二是根据笔记上的字迹、用料、流通痕迹追查主犯行踪。
天边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长夜即将走到尽头。
许凌安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连日连轴转的疲惫彻底涌上来。他和同事交接完夜班工作,打算先回医院守着许无意,白天再继续跟进新线索。
驱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凌晨的城市万籁俱寂,路灯一路绵延。回想昨夜木箱虚惊一场,众人脱口而出的乡音还在耳边回响,哭笑之余,也更加清楚对手的狡诈。
对方不敢正面抗衡,只会用这些旁门左道的伎俩拖延时间。但迷雾再厚,也总有拨开的一刻。
车子停在医院楼下,许凌安快步走进住院部。推开病房门,熟悉的仪器滴滴声准时传入耳中。病床上的许无意依旧静静沉睡,脸色依旧苍白,却呼吸平稳。
许凌安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微微闭目歇息。
一夜风波不断,假炸弹、神秘孩童、逃窜的主犯……线索交织缠绕,但每一步都在靠近真相。
他轻声呢喃:“又熬了一整夜,再等等,解药和凶手,很快都会有结果了。”
晨光慢慢穿透窗帘,洒在病房的地面上。新的一天来临,这场横跨尸案、药毒、伏击的追查,依旧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