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辗转,距离出院已然过去数月。
褪去了医院里的药味与焦灼,日子彻底回归寻常居家模样。许无意遵照医嘱坚持休养复健,体内残留的毒素早已代谢干净,肢体力量、精神状态一日好过一日,平日里起居如常,谈吐行动都和从前相差无几,唯有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留下的印记,偶尔会在细微处流露。
只是近半个月来,许凌安渐渐察觉到异样。
往日里沉静安稳的弟弟,变得格外心神不宁。常常坐着坐着便走神发呆,目光落在窗外虚空,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夜里睡眠也浅,辗转反侧难以安眠,偶尔还会在睡梦中低低呓语,听不清具体内容,却满是不安。问及缘由,许无意也只是摇头,只说心里莫名发慌,像是有什么事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许凌安看在眼里,心里悄悄存了一份留意。大案落幕、恶人伏法,周遭再无危险隐患,他想不通这份焦躁从何而来,只当是大病初愈后心绪尚未完全平复,便时常陪着对方出门散步、闲聊散心,尽量帮他疏解情绪。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暖融融铺满一地。许无意出门去楼下院落走动,许凌安便趁着空档,帮着整理房间、打扫杂物。地面清扫干净,又顺手收拾桌面与柜面杂物,动作从容,一如往日寻常居家的模样。
收拾到书桌旁时,他一眼瞥见最下层的抽屉没有关严,一道缝隙敞着,露出内里纸张的边角。想来是方才许无意取东西后疏忽所致,许凌安没有多想,伸手轻轻将抽屉往回推。指尖刚碰到木质面板,视线无意间扫过缝隙里的物件,动作骤然一顿。
抽屉内侧,静静躺着一张制式精致的硬质名片。
他微微俯身,伸手将名片取了出来。卡片材质厚实,设计简约却透着一股冷硬的质感,纸面没有多余花哨装饰,唯有居中位置,印着一行清晰的英文字样——KTS。
短短三个字母,映入眼帘的刹那,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尘封许久的记忆闸门。
许凌安捏着名片的指尖微微收紧,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下来。
时隔数月,那场横跨百章、承载了他无数焦虑、期盼与执念的漫长幻梦,竟在此刻毫无预兆地翻涌重现。
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在那片由疲惫、愧疚与日夜牵挂编织而成的梦境里,除了制毒案件、仿真炸弹、诡谲孩童这些现实里一一应验的桥段,还反复出现过一个势力庞大、行事隐秘的跨国集团,集团的名称,正是KTS。
梦里他不止一次接触到这个组织的标识、人员往来,甚至也曾亲眼见过同款样式的名片,字体、排版、字母组合,和此刻掌心这一张,分毫不差,连卡片的质感、边角的弧度都高度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