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菜放在了院中的木桌上,擦了擦手,双眼瞪得发亮,围着莫敏转了一圈。
莫敏挠了挠头,他便小心翼翼地道:“你前几天从山上滚下来,大夫都说你大概是保不住命了,我被狼妖捉去,只好让素屏上山看看你如何了,没料到你不仅活了过来,还变得大不相同……”
“这都要感谢梁叔您对我的救命之恩。”
“哪里?”梁叔摆手,“听素屏说,你杀了狼妖,怎么算,是你救了我一命哩!”
莫敏道:“阿慧只是报您之前周济我和夫君的恩情。”
“不过是我的随手之举,换作他人也当如此。”
莫敏笑着摇头:“梁叔,您太谦虚了,要是我和铁牛的家人有您这样的善心,也不至于被丢到那山上。”
听此梁叔眨了眨双眼,“阿慧,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不是长在小福村吗?小福村跟小北村差不了多少,你到底是从哪儿学的降妖功夫?”
宋鹊听此立马挣脱了小娃娃们的怀抱,跑到莫敏腿边摇尾巴,仿佛在说自己也是杀妖功臣之一。
素屏婶推了推梁叔道:“你懂什么?阿慧那是受到了一位降妖士的点拨,好了,别光站着说话了,你赶紧把其他菜端出来,村长送了桃花酿,咱们赶紧吃饭吧!别饿着阿慧了!”
没过一会儿,木桌上便摆着满满当当的菜肉,大部分是腌肉和干菜,毕竟是冬季,加上村子里保存的大部分蔬菜都送到莫敏那儿了。
不过味道依然不错,最重要的是,来了凡域这么久,莫敏头一回吃上米饭,她感动得都要泪流满面了。
即便这米饭并非是修域那种精加工的大白米饭,而是一种类似米饭的黄黄的粟饭。
但能从中感受到碳水的快乐,她已十分知足。
素屏婶给莫敏满了好几杯村长送的桃花酿,按理说她是不爱喝酒的,但今天兴致上来,便也往肚里灌了好几杯。
上辈子的时候,她的修侣危应竹倒是很爱喝酒,阁子里摆了好些从各地收集来的名酒。
有阵子,这厮独爱一种叫做瑶仙的酒,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别处也没听过,某次莫敏也尝了口,结果就只是这么一口,便感到果真飘飘欲仙,不在人间。
莫敏对于好酒的记忆仅止于此,忽然想到危应竹反倒令她感到有点晦气。
与瑶仙酒比起来,这小村小舍的酒定然是粗粝不可入喉的。
可今天酌了几杯桃花酿,莫敏却觉得这酒比瑶仙酒还要醉人。
吃饱喝足后,莫敏摸着肚皮正歇息,素屏婶却忽然拿了个木饭盒,在盒子里装了粟饭和炒菜,让她给她夫君也带点回去。
那个不肯下床的瘫子,瘦长鬼影铁牛。
莫敏想了想,任由素屏婶把木盒放在她面前,算了,带就带吧,猪都喂过了,他也是她的储备粮来着,总不能不喂。
“狗蛋”宋鹊虽然总嚷嚷着饿,却光顾着跟孩子们玩了,没吃两口肉。
有时候,莫敏真怀疑宋鹊到了凡域五十年,是不是早就适应了当一条小狗。
她甚至猜测在她之前,他到底得有多少任主人才能练就出这一身谄媚本事。
但她还有要正事,她此趟下山不完全是为了吃这顿饭,她还得带点东西回去。
她问道:“对了,素屏婶,小北村附近,有没有什么集市呀?”
“集市?”
“卖钉子或者农具的集市。”
“集市要到县里去了……阿慧,你要钉子?”素屏婶道,“我们这儿多的是钉子,你要钉子做什么?”
莫敏回道:“这不是冬天了,我们山上的屋子漏风嘛,我虽然砍了一些木板,但要钉子才能补上那些洞。”
“这还要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动手?”素屏婶抬高了音量。
“没办法,谁让我夫君行动不便呢。”莫敏讪讪笑着。
梁叔道:“明日我就上山帮你补屋子。”
“这该多麻烦呀!”
素屏婶剐了眼梁叔,道:“就老梁那修屋子的技术,我看是要帮倒忙的!”
梁叔摸了摸后脑袋。
素屏婶接着道:“倒不如这样,阿慧,你也别想着自己来修补了,村西头有个打铁的,虽然是打铁的,不过也干些木匠活儿,手可巧了,叫殷小风,我们村子里有东西坏了,房子破了,都是他在修,你倒不如去问问他?”
“他那里修屋子的价钱如何呢?”
“哪里能收钱?”素屏婶笑道,“村长都发话了,你可是咱们小北村的大恩人。”
“那哪行?不是让人做白工吗?”
素屏婶笑道:“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往后给他带两只山上的野兔便好。”
也行,莫敏心想,懒得再客气了,眼下自然是把那破屋修好再说。
莫敏让宋鹊留在素屏婶家里头跟两个孩子玩,等她去铁匠铺跟铁匠说过修屋的事情后,再顺道回来接他走。
她跟着素屏婶去铁匠铺,刚走出东面的林子,就看到有村民莽莽撞撞地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喊:“不好了!不好了!殷铁匠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