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恢复了平常的对话。
“说起来,阿慧,这屋子这么逼仄,空间也小,若是有机会,往后可以找些人来给你建个砖房……”
“我哪有那个钱建砖房?”
“明日之事谁人能说定?”小风笑了笑。
又忙到晚上,殷小风拖着木车下了山,回到了家中,如往常一样,阿娘在门前点好了灯笼。
殷小风的娘名里有个宁字,曾在家中排行老三,小北村里常叫她宁三娘,宁三娘与丈夫老来得子,生了小风,孩子一出生,丈夫却因病去世,只留下寡母孤儿。
虽然眼盲,但宁三娘在眼盲前便手巧,适应了眼盲后,仍可做些针黹活儿,每日待在家中,便缝缝衣裳,做做鞋子。
由于手巧,她做的鞋在十里八乡也能买个好价钱,加之小风打铁与修理的手艺,两人在村里算是较为殷实的门户。
可殷小风自从医馆回来,便没再开张做生意,这两天,天天往山上跑。
黑灯瞎火的,听到门口的动静,宁三娘自知是儿子回来了,便问了句:“这么晚回来,那屋子修好了?”
“屋子差不多了,不过今日主要是在修床……”
殷小风还没说完,宁三娘就笑了起来。
“娘,你笑什么?”
“我笑你还满脑子修这个修那个,阿慧姑娘怎么样?”
殷小风莫名其妙,“她伤好了,每日都在练武。”
“练武?"
"练什么切西瓜,我也闹不懂。"
宁三娘又问道:“娘也闹不懂,我问你阿慧姑娘怎么样了,不是问你她身体好不好,也不是问你她在干嘛,而是问你跟她情形如何了?”
“情形?”殷小风一呆,“什么情形?我……我和阿慧能有什么情形?”
“你不是对她……”
“阿娘!”殷小风双颊绯红绯红的,“阿慧姑娘已有婚配,她夫君还在山上呢。”
宁三娘笑了,“这个我也听素屏说过了,她说,阿慧姑娘的夫君,是个瘫子,看着病恹恹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
“您怎么能这么说?”殷小风埋下头,“撬人墙角之事,我可做不出来。”
“我还没说完呢,以前阿慧还有些痴傻,她夫君又是个瘫子,两方双亲不愿照料,就将二人硬凑一起,丢在山上自生自灭,她嫁给他,也非心甘情愿……”
殷小风一个劲地摇头:“那也不成,即便情理上过得去,儿子也不是那种人。”
“说了这么多,你倒也没说对阿慧无意嘛。”宁三娘这话一出,殷小风脸都红成柿子了。
“娘是最知道你的了,阿慧姑娘那日在院中救下了你,她是个厉害的女子,素屏又说她相貌也不错,你定是有了心思才会为她忙里忙外,可你年纪轻要面子,放不下身段……”
宁三娘叹息一声:“可这世间最傻的便是有情人为了所谓的面子与身段,一着不慎错过了彼此,你我并非修士,人世短短几十年,错过了就不再了。”
说罢,她低下头,似是想起了什么,没再与殷小风说道了。
殷小风做了饭,两人一块用了饭,等到夜深人静,少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忽的想起了母亲的话语,又在心中攥了攥。
*
过了两天,莫敏带着狗蛋下了山,离开小北村,去附近的幼唐县逛集市了。
她把野兔子、灰狼肉、野果都带了出来,早早到集市上占了个位置,开始卖起了野味。
狼肉买的人不多,大家都觉得有些猎奇,兔子倒卖得出奇得好。
短短半上午,她就卖光了所有的野兔,挣了足足五钱银子,还有十来枚卖野果的铜板,兴奋得宋鹊都跳起来了。
他以为终于是可以买点猪肉加加餐了,谁知,莫敏收了摊子,拿了钱,立刻就调转方向到了一个灵草铺。
幼株便宜些,她便买了一株漠雪草、一株赤须花、一株鬼灵棠。
“您买这些做什么?”宋鹊不解,“凡人的灵草铺买的都是些没什么用的灵草,顶多治治咳嗽。”
“买回家种呀。”莫敏付了钱,三株灵草,足足四钱银子交代出去了,看得宋鹊目瞪口呆,完了,猪肉要没得买了。
小土狗耷拉着脑袋,过了个转角,遇到个猪肉铺,莫敏一笑,还是买了一挂肉,拍拍他低落的小脑袋。
宋鹊高兴极了,止不住嗅着那块肉,跟着莫敏一路回了山上。
莫敏将猪肉放在灶台旁,先将自己买的三株幼株取出来。
“大冬天的,哪能种灵草呀?”
“这三株就得冬天种,亏你以前还是个修士。”
“我又不是悬壶庙的药修,我哪知道怎么种灵草?”
莫敏无奈,用锄头在院子旁垦了个小苗圃,依次种上三株灵草。
晚上,雪下了起来,莫敏在灶台旁切猪肉,准备炒菜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好像马上就是除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