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三娘语气无奈：“欸！小风！你何苦瞒着为娘呢？”

莫敏心中一惊，毕竟宁三娘身体不好，眼睛也有问题，为了不让宁三娘担心，他们如今还瞒着她林辙要来讨伐之事。

莫非，她已经发现了？

却听宁三娘续道：“若是山上真这般寒冷，阿慧又怎会呆到现在才下来？”

“娘，不是……”

“你这都看不出来？”宁三娘蹙起眉头，“人家阿慧是心疼你每日往山上跑，体贴你，这才找了个借口下来跟你多待一会儿，你可莫犯傻，莫要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番心意！”

莫敏捂住嘴，差点没喷出来。

殷小风果然也呆了，宁三娘将一双干净鞋子递到了殷小风手中，少年拿了鞋，便灰头土脸地往回走了。

莫敏赶紧收回脑袋，端坐在炭盆边上，少年进了屋，将那棉鞋放在了莫敏坐着的凳子边上，方才被自己老母一顿教训，加上炭火耀耀，脸上难免绯红如霞。

“小风，你跟我一起坐着，烤会火吧。”

殷小风还要摆手，莫敏笑道：“你若是不跟我多待会儿，你娘该不高兴了。”

“啊……”殷小风只好坐在了她对面的木凳上，“阿慧你都听到了？”

“不小心听了两句。”

“阿娘只是太过挂念我，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也没放心上——”莫敏拿起火钳，搅了搅盆中的炭，“我倒是有一些话想跟你说。”

殷小风蓦地一抖，他抬起双眸，愣愣地望着那少女。

莫敏漫不经心地搅着炭火，“就是……”

他的手攥得发紧。

“就是我的锄头在十里乡杀妖时被弄断了，你能帮我再打一把结实点的锄头吗？”

少年呆住，“啊？”

莫敏不好意思地一笑：“放心，我会付你钱的。”

“不是钱的问题……”殷小风低下头，“当然可以，不过，阿慧你打的这把锄头是用来锄地还是杀妖？”

“我虽然想着等开春了种点东西，不过也有要一段时间才能雪霁，主要还是用来杀妖吧。”

“若是杀妖，为何不用刀剑呢？”

莫敏挠挠头：“刀剑自然好，你会打刀剑吗？”

殷小风也不好意思了，“我，我的确只会打锄头铁耙菜刀什么的，至于杀妖用的刀剑……我可以去城里学，应该也差不多。”

“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用多了锄头，反而觉得刀剑不大趁手了，你给我打个锄头就好，用好铁，结实些，锋利些。”

莫敏说着从腰间的口袋掏出一枚碎银，递到殷小风面前时又被推回去。

“锄头我自然要给你打，这钱我却是不能收的！”

“你就收下吧。”莫敏忽然抬高音量，“你是不是觉得我穷，看不起我？”

殷小风一愣，没料到竟被莫敏反客为主，少女将那枚银子塞到了他腰间，轻轻拍了拍，“收好，我的锄头就靠你了！”

殷小风低下头，看着少女退回的手指，耳廓漫开红粉，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好。”

聊完锄头的事儿，两人烤了会儿火，晚上的时候下雪，外头太冷了，小红得冻着，殷小风便带着莫敏，一块将小红牵到了后院的鸡棚内。

这鸡棚宽阔，殷小风把那些鸡赶到鸡笼里，又将鸡笼放到大屋里头，正好给小红腾出来住。

小风将缰绳拴在木柱上后，转头看向莫敏：“说起来，山上似乎也没有马厩。”

“是没有。”

“改日我帮你建一个马厩好了。”

“不是我说，小风，你是什么万能的游戏NPC吗？怎么马厩也会建？”

“这有什么不会的？”在说起自己的专业时，他褪去了青涩，将胸膛挺得直直的，“小刘子院里的马厩全是我帮他搭建的。”

莫敏惊讶地朝他伸出一个大拇指。

他又俯下身给小红喂了一些草料，雪下起来，一片片落在少年墨色发丝上。

他站起身，“咱们回去吧。”

“嗯！”莫敏见他起身，不知为何笑了笑。

“笑什么？”

“没什么。”莫敏摇摇头。

他絮絮叨叨地说起来：“我在柴房烧了热水，我们平常就在柴房沐浴，那里有木桶，我给你备好了干净的布巾……”

大雪纷扬，两道单薄的身影在雪中不由越靠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