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琤点头,“也是。”
考虑到美男在前盯视,莫敏不好发挥出全部实力,只吃了五碗饭便作罢。
宋鹊吃急眼了,吃了一盘美味的饭菜还不够,还爬到桌上把剩菜剩汤全给打扫干净了。
用过饭后,莫敏便打算回小北山了。
她跟关琤告别,“若明日你在寻妖阵法中发现了新的妖物,便还是来小北山找我。”
“闲来无事,阿慧,要不我送送你吧?”
“送我?”
莫敏有点没头没脑,心想,这厮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你若是不便就算了。”关琤连忙道。
“没事,走吧,就当饭后散步?”
关琤这才缓缓松口气,又朝她笑了笑。
莫敏觉得自己的运气也有些诡异,上辈子当修士那会儿,她努力经营人际关系,桃花运却差得很,仇恨值倒是个个拉满。
人人都觉得她离经叛道,是为妖女,她没讨到桃花,反倒惹了不少上修大能,搞到最后,连她的丈夫都把她推进了魔渊。
这一世她没什么恋爱的想法,喜欢她的人却一个又一个,甚至不顾她有夫之妇的身份也要勾搭上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自己如今的这张脸,其实压根比不上过去当上修时精致漂亮,皮相也略显稚嫩。
那是什么原因?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主人,你可别自恋了。”宋鹊跟在她腿边,约是看她这副神情是在浮想联翩中,便无情地戳穿了她。
关琤走在前头,没听到宋鹊的话,莫敏低头用力揪了揪宋鹊的狗耳。
杀了一天妖怪,回小北山的路上便已是暮色四合,遍野玫红。
今天莫敏没把小红带出来,她临走前叮嘱江六莲照料好田地,顺便帮她给小红洗洗身子,刮刮马蹄。
她与关琤二人行走在田野阡陌之间,宋鹊跟在二人身后,忽然四处乱窜起来。
关琤问道:“犬君这是怎么了?”
莫敏四处瞧了瞧,忽然弯下腰,拴高裙摆,她下了田埂,跟随宋鹊的动作,往野草郁郁的荒田里扑去。
她今日穿着那件浅绿的罗裙,头发两边扎着髻,为了便于降妖,一缕头发都没落下来。
也因此,关琤将她整张脸都看得一清二楚。
平日里瞧她杀妖,招式缭乱,动作厉疾,他理所当然把她的年纪瞧大了,这会儿,看她趴在草丛间,他才发现,她不过是个扎着双髻,还带着婴儿肥的凡人少女。
出奇的反差——
他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清脆的一声:“中招了!”
少女从田间起身,双手合拢,等到了关琤面前时,双眼已经弯成了月牙。
“你打开手掌。”
关琤一怔,虽不解其意,却仍是抬起了右手。
莫敏小心翼翼地将双手放到他的右掌之上,慢慢地打开,男子也慢慢地感到掌心微微的痒意。
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着,要从他的掌心挣扎而出。
莫敏不敢撒手,只将拇指与食指之间露出一个小小的孔洞,便用手肘碰他的衣袖:“你低头,往里面瞧。”
关琤低下头,也学着莫敏小心翼翼的样子,往指缝间隙中瞧去,他对上了两颗不足米粒大小的眼睛,然后便是细小的触须,淡蓝的翼翅、长形的圆腹。
是蛐蛐。
一点夕阳余红落入指缝,将那小东西的双眼晕染得斑斓猩红。
“真好看……”
莫敏也低下头去看,两人的额角却正好撞着了,关琤红着脸,却没有后退,两人就这样,挤在一块儿,欣赏着少女手中拢的那枚蛐蛐。
“你觉不觉着这只蛐蛐挺像你的?”莫敏笑了笑。
关琤一怔,“像我?哪里像我?”
“我先前看你在我种的田地里,提着袍角,蹑手蹑脚,无处下足的样子,真的好像一只大蛐蛐。”
关琤气笑了,“你倒是有几分抓蛐蛐的本事。”
“是啊,我以前可爱抓蛐蛐了。”莫敏也笑起来,“我能理解你,你这样的贵公子,出现凡域满是泥泞的农田里,就像这只蛐蛐一样,手足无措,慌乱不已,难怪被我逮到了呢!”
关琤低垂下眸子。
“等妖灾平息后,你打算回修域继续钻研你的阵法和结界吗?”莫敏问他。
关琤不答反问:“你呢?”
莫敏想到:“我啊,我要做的事情可多了,但总的来说,等我空了,我便天天捉蛐蛐——你还没回答我。”
关琤笑道:“等我空了,我什么也不做,我只希望一切都不要改变,一切都像从前那样便好了。”
“可世界总是要变化的。”
“是啊。”男子眼中笑意渐淡。
“不过你的意思是,你不走?”
关琤摇摇头:“我还没考虑好。”
“那就留在幼唐县吧!留下来,我教你捉蛐蛐!”
莫敏迅速地将那只蓝色蛐蛐拢到了关琤手中,后者握着噗通乱跳的小虫,久久发愣。
莫敏叫上四处撒野的“犬君”宋鹊,往前走去的同时,回头朝他招手:“马上到小北山了,天晚了,你快回去歇息吧!”
“那这蛐蛐呢?”关琤喊道。
“送你了!照顾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