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比了“二”。
这数字……莫敏松了口气,“我知道了,二两黄金是吧?”
“不是黄金。”
“没想到你人这么好?”莫敏一喜。
“不,二百两银子。”
莫敏:“……”
她厚着脸皮笑道:“咱俩谁跟谁啊,我都跟你这么熟了……哎,我忽然发现你头上的帽子怎么是一百六,不是二百五了?”
上官一百六微笑道:“您不用跟我套近乎了,我还没算上进入这地方的风险耗用呢。”
“风险耗用?”莫敏一怔。
上官一百六挥了挥袖子,打量打量了小院四围,“这小县不知谁建的结界,我一介药修小商,本就法术薄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甚至动用了昂贵灵宝消隐了气息才进得来,尽管进来了,也只能停留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灵器福佑散尽,我便得出去了。”
“结界……”莫敏脸上的笑意凝了凝,又问道:“你觉得是谁建的结界?”
“大抵是修士吧。”上官一百六猜道。
莫敏淡淡道:“是妖物,这妖物建的结界应是某种妖法,有一水妖控制了幼唐县的水源,将所有人困在这个结界之中,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想生生旱死这个县。”
“原来如此……”上官一百六将双手交叠在身前,“没料到这小小幼唐县,还有如此建界媲美修士之妖物。”
莫敏问道:“如今外面是何情形?”
“外面该是怎样还是怎样,那些凡人自然是对这结界束手无策,这些倒也不干我一个小商贾的事。”
“朝廷没有对这异象有所举动?”
上官一百六答道:“据我收集到的姜国情报,姜国的皇帝是个大暴君,整日酒池肉林,不理朝政,国家全由着一群奸佞小人把持。”
这种情况吧,的确也不该指望那暴君会出手做点什么……
莫敏微微一叹,她抬手道:“你把水给我吧,给我就给你钱。”
“哦?您果真有钱?”
“骗你干嘛?”
上官一百六慢慢地从竹箧中取出一个墨绿色的瓷质壶盏,他用手指敲了敲壶盏的盖子,“这一藏酒盏,本是修域一些嗜酒如命的修士用以储藏美酒用的,我在里面存了足够幼唐县用一个月的清水,您可以先倒水试试。”
莫敏握住藏酒盏,来到了水缸前,藏酒盏方倾下,莹莹的清水便流淌而出,且这水似乎有灵性般,竟随着盛水器皿大小而变化水流量。
几个眨眼,小小一壶盏,便将一这偌大的水缸盈满了。
果真神奇!莫敏把玩着手里的藏酒盏,从前危应竹喜欢饮酒,也有几个用以储酒的藏酒盏,不过她对于饮酒并无兴趣,从未试用过。
上官一百六贴心地补充道:“提醒您一句,这藏酒盏价值昂贵,待您用完水之后,我是要将再过来其收回去的。”
莫敏抽了抽嘴角,嗯,这“小商贾”的抠门程度还真不出她的意料。
“现在您可以支付您买水的钱财了。”上官一百六抬起右手,“凡域的银票也可以。”
莫敏抬手将那藏酒盏塞进了腰兜里,十分平静地道:“我没钱。”
上官一百六:“?”
“反正这藏酒盏我要定了,你做个抉择吧,是给我藏酒盏让我渡过此回难关,还是现在原地打死我,让咱俩的生意彻底告吹——提醒你一句,这样天开拳中本也没了。”
上官一百六眉角抽搐,“阿慧姑娘,您未免有些太没皮没脸了。”
“所以,天开拳应该卖得很好吧?”
上官一百六笑着道:“的确不错,被凌微派敌门归凤台高价买去,如今凌微派的踏珑上修正发着疯,势必要找出泄露天开拳之人,说是要将卖天开拳者——即我,以及泄露天开拳者——即您,一同碎尸万段,吮骨吸髓。”
“我信你们献宝郎的道义,不会轻易把我出卖了。我也知道你还是惦记着天开拳中本的,不然你早就一怒之下杀了我了!”
莫敏笑眯眯地道,“所以,这笔交易不亏,你们就当我拿了笔贷款,以后自是有你们吃利息的地方。”
“虽然听不大懂您所谓的贷款与利息,不过,献宝郎可以再给您一次赊账的机会。”
“你放心,有空我一定继续给你画天开拳中本。”
上官一百六叹了口气,“倒不仅仅是因为天开拳,还是因为,您有些像我的一位故友。”
“故友?”莫敏一愣。
“大约也不算故友,算是一位曾经的老主顾,您同当年的她有些相似。”
“那后来呢?”
“后来她发达了,瞧不上我们这些小生意了,近来又听说她是魂碎魔渊了。”
莫敏长久地沉默了,她也没想到献宝郎竟然还惦记着她。
可上官一百六说这些时,神情相当平静,莫敏听着他又平静地补上了一句:“在下讲这个故事是在向您释明一个道理——背弃献宝郎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莫敏:“……”
*
拿着藏酒盏给血儿果浇完水后,晚上,莫敏便带着被褥到公廨耳房打地铺,也顺便将铁牛和狗蛋一起带了过来。
得知有了水源后,宋鹊神清气爽,忍无可忍还洗了个澡。
莫敏也顺带到公廨柴房沐浴更衣了,铁牛懒,先行睡下了。
她洗完头发,抱着一桶脏衣物从柴房出来,刚走到公廨大门处,忽然看见大门被推开——
公廨这边虽然有两间可供人居住的耳房,不过目前只住着莫敏、铁牛、宋鹊,还有两个小捕手,其他人大都住在幼唐城中,每日通勤上工。
她远远听到江六莲的喊声,听着仓促且慌乱,捕手少女奔到还湿着发的莫敏面前:“头儿……头儿……”
“慢慢说,怎么了?”
江六莲急得好似要哭出来:“头儿,还有那个妖物,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