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敏也没来得及道歉,就看到被绊倒进水中的儒衫少女气得法术都没来得及用,在湖里凫着水就逃离了二人身畔。
莫名其妙跟修士结了仇呢,呵呵。
莫敏带着贺天青离开了小湖,天更暗了,快到晚上了,先回去看看宋鹊如何再继续去找蟾蜍精吧。
毕竟方才那个少女法术相当之厉害,至少得有金丹往上了,捉那区区一只蟾蜍精应当不成问题。
她要是现在再追上去,搞不好那少女气急败坏不先捉妖,要先捉她了。
磁场这玩意是个玄学,大概她和她本就磁场不太合,这才令她丑态频出。
莫敏带着贺天青回了废弃的茅草屋,一到茅草屋门口,她便发现不对劲了,小红马不见了,果然,进了茅草屋,里头空空如也,宋鹊也不见了。
金发少年原本蜷缩的干草堆上留下了几滴血迹,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莫敏心中一凛,马不见了,莫非是宋鹊遇到了什么危险,如她所叮嘱的那样,骑马逃走了?
她立刻运转御空术,飞入空中俯视这片地界。
莫敏如今是炼气三阶,虽能用御空术,但由于灵气匮乏,并不持久,只能勉强在空中支撑个半炷香。
茅屋周围是农田和阡陌,从空中看去一览无遗,只是这么一看,她便立刻看到朝北的方向,那片长满青葱绿草的地面上晕染着斑斑血迹。
她立刻落到了地上,叫上贺天青往北边奔去,两人来到那有血迹的草地,草地前方是一片林子,夜幕降临,林中阴冷幽暗,从外面几乎窥不到一点内貌。
但莫敏没有管那么多,她带着宋鹊进了这千静谷,就没有把他孤零零抛弃在这里的道理。
她进入林中,伸手拨开一片片长草,行了约有一里地的路,忽然前方亮起了微弱的光亮。
她越往前走,光亮也越是刺眼,直到她钻出长草,站在了一片空地中。
眼前应当是个富贵人家的宅子,有外院、高墙、大门,门口挂着两个红红的灯笼,宅中一片粲然。
莫敏与贺天青来到大门口,敲了敲门,没有询问声也没有脚步声。
被瘟疫阴霾笼罩的千静谷竟有这么一座亮堂堂的宅子,委实怪异。
莫敏干脆扣住门环,吱呀将大门的两块门板拉开,她方拉开门,就听到里头传来细细的说话声——
“可是染病之人?”
她打开门,院落四角共有八个灯柱,其中七个灯柱都亮着,唯一没亮起的灯柱旁,站着一个身着雪白僧袍的少年。
少年手中提着一盏幽白灯笼,上面是一个大大的墨字“静”。
他用一折白纸从灯笼中取出一缕火,将院角唯一没亮起的那根灯柱点燃后,原本没在黑暗中的脸颊被灯光瞬间照亮,莫敏看清了他的脸。
少年不出二十,肤色白若凝脂,双唇嫣如凤仙,甚是漂亮,若贺天青是那种玉石般澄明的漂亮,那么,这少年便是寒潭般阴凉的漂亮。
两种漂亮并不相碍,却有着同样勾人青眼的效果。
他侧过脸慢慢地看向门口,也看向了站在门前的莫敏,狭长的双眸合了又张,他将燃了一半的纸张丢进灯柱中焚尽,提着那盏白色灯笼朝莫敏走来。
“施主,您可是染病之人?”他又问了一遍。
莫敏这才回过神,连忙问道:“染病之人?是指染上蟾蜍瘟疫之人么?”
少年在莫敏与贺天青身前站定,他抬起一只手,作礼道:“正是,因蟾蜍精作乱,千静谷颇多百姓受难,小僧便在此处寻到一处宅邸,专用来收留染病之人。”
他一口一个小僧,莫敏这才发现,他的脑袋光溜溜的,没有头发,当然,也没有戒疤,头上只有淡青色的一层茬,弧度圆润,看起来是个好脑袋瓜。
原来他真是个和尚……莫敏相当意外,她也不是没见过和尚,和尚多了去,但她还是头一回见到一个漂亮和尚。
“小师父既在此收留染病百姓,那么您可有瞧见过一个黄色头发的少年?”
少年摇摇头,莫敏心中一沉,却听他道:“倒是有在路上瞧见一条土黄色的小狗。”
莫敏双眸亮起,“那狗呢?”
“那狗也染了瘟疫,我将它抱到后院与其他染病者放在一起了。”
莫敏连忙道:“那是我的狗,烦请小师父将它归还于我。”
和尚略微思索了两瞬,却摇摇头:“抱歉,施主,我不能让您带走它。”
“为何?”
“因为若没有我的照料,它很快便会死去。”
和尚这般说道,莫敏一定:“它快死了?”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和尚道,“这蟾蜍瘟疫的第一症状便是手心长眼,随后是发热畏寒,头疼乏力,七窍流血,而那小狗鼻中已在漏血,若不是因他是奇人,身体健壮,大概早就没命了。”
莫敏听到“七窍流血”四字,心中凛然的同时皱紧了眉头:“这般厉害的瘟疫,那蟾蜍精究竟是如何散播的?瞧起来不过丙级左右的妖物……”
“这些小僧便不得而知了,小僧只知这在千静谷作乱的妖物相当之狠毒,分明有此毒力,可送人一命呜呼,却非要用七窍流血这样的方式折磨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