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绝孟听到上官九十九脱口而出“阿慧”这两字,脸色遽变,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得走了……”
上官九十九朝旁侧的赵大使了个颜色,赵大立马扑上去,将这雾中商铺的大门关了个掩实,“后生留步!”
“你这里是黑店?不做生意专为绑人?”秦绝孟高声道。
上官九十九摇头道:“我自然要和你做生意,可你方才说你叫秦绝孟,我也认识一个秦绝孟,却不知你认不认识她——”
“不认识。”秦绝孟冷冷道。
赵大哈哈大笑,“后生,你可不怎么会说谎。”
“你这么怕做什么?”上官九十九幽幽道,“不过我也有些怕,你到底是想对付阿慧,还是她派来的人,如今我与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你是要对付她,我恐怕不能放你走了。”
秦绝孟一愣,他左思右想,这人说自己与上师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难道他果真认识上师,果真与她是一道的?
但不能这么掉以轻心,上师的身份如今切不能暴露。
秦绝孟问道:“你这般追问那个叫阿慧的人,跟她是何干系?”
“她欠了我上万两银子没还,你说我与她是何干系?”少年朗声道,“自然是债主与欠债者的关系。”
上万两?秦绝孟差点没晕过去。
若是真的,上师也忒能花钱了。
上官说罢,琢磨琢磨着回过味来,他眯缝起眼:“慢着,你这么警惕,莫不是以为,我跟她有仇?”
秦绝孟抿了抿唇角,欠了上万两,这个已经不是单单有仇的问题了。
上官笑道:“你放心,我虽看她不爽,不过她欠了我那么多钱没还,我自然不会让她死了,她若死了,谁给我还钱呢?”
秦绝孟仍旧一言不发,上官九十九倒也不再含糊,他一跃跳上了柜台,抻衣坐下,右腿往左腿上一叠,懒懒抬起手指道:“赵大,给我把言真丸拿来,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藏着什么秘密不肯告诉我!”
“是!东家!”
*
莫敏发挥着能摸则摸的摸鱼精神,在山下打水一打就打到了傍晚,夕阳西落,溪风徐徐,她这才站起盘着的双腿,从溪边立起。
褚逢今不给她修炼的机会,她只能忙里偷闲,自己找空打坐参悟。
她看着指尖流转的金光,虽然她修炼速度极快,但依靠修炼能够增长的灵气,还是不如杀大妖来得快。
“那个望浮岛,我一定得去……”
她喃喃念着,忽然一旁传来说话声:“那丫头是谁?”
“启禀师姐师兄,那是跟我一道进入苍阑山的弟子阿慧。”
莫敏侧过头看去,从山路上走下一列人,五六个左右,全都穿着青绿的弟子服,有几个周身灵气波动强大些,应当是老弟子。
剩下一个莫敏认得,那人一身精致紫衣,是林氏的林宓。
“弟子?那她怎么穿着童子的衣裳?”
几个老弟子上下打量着她,又看到她手里拎着的水桶,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的轻视。
莫敏抽抽嘴角,林宓,自击红过后,她都差点忘了这号人的存在,今儿个这家伙却领上一队弟子特意过来嘲讽嘲讽她,真是无事擀肥肉——活腻了。
"哦,我好像想起来了,这女孩叫阿慧,听说,就是她在击红的时候把好多弟子捆起来,自个儿弄了场比试,如今入门的这些新弟子,全是她选出来的!"
一白衣师兄同其他师姐师兄们诉说着她击红时期的离奇事迹。
“当真?若真如此,这女孩怎么打得过那么多试炼者的?”
“我看咱们几个加起来都未必能做到!”
“那她岂不是很厉害?”
林宓连忙道:“这丫头身边有几个厉害的人。”
“哼,原来是蹭了同行的势头进了苍阑山啊,难怪只是个童子。”一貌美少女缓缓来到莫敏身前,低头瞧着地上那两桶水,“我方才远远瞧见你并未打水,而是坐在这草地上,你是在歇憩?”
莫敏笑着点了点头。
“你如今在给谁当童子?”
莫敏老实答道:“掌门。”
“那你还敢这般浑水摸鱼?”貌美少女抬高了声量,语气也尖酸起来:“先前在击红自己胡乱组织比试,坏了击红的规矩也罢,如今成了掌门的童子,还这般磨磨蹭蹭,漫不经心,若我改日见了掌门,定让他将你这般蛮野之女赶出苍阑山!”
“啊?”莫敏脸上没有丝毫羞惭,她反倒歪了歪头。
“啊?”貌美少女一怔,“什么意思?你是不知悔改了?”
“悔改什么?击红本来就是个蠢试炼。”
莫敏仰着一张青涩小脸说出这般恐怖的话语,令在场的弟子都绷不住了,有的笑喷出来,还有的愤怒不已,比如莫敏面前的这个貌美少女。
“你……你岂有此理!那可是苍阑山传承数百年的试炼,是掌门亲自定下的规矩……你……”
“任由一干试炼者在竹海试炼场拼杀,效率极低,压根没有对决来得更有实际意义,除了制定试炼的人想要观赏起来好玩以外,我找不出别的合理答案。”
那貌美少女脸上红白交加,“你的意思是,掌门只是为了好玩才设置的击红,你的意思是,堂堂苍阑山掌门会如此随意任性!?”
莫敏缓缓点头,在场所有弟子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