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是自己大难不死的宝贝小外甥,他笑容慈爱,蹲下身试图把小崽崽从狼藉之中抱起来。
“崽崽,我是你舅舅,地上不舒服,我们起来去床上睡觉觉,好吗?”
自认为声音特别温柔无害的赫伯特舅舅,没能够等来小外甥朝自己伸来的小手。
“呜哇——!”
几秒前还细微的叫声,随着虫皇陛下的“慈爱”一同响起。
这哭声大了许多,虽然还远远不及响彻云霄的地步,但却让奄奄一息的卡希尔“噌”地一下,来了个仰卧起坐。
他推开了阿尔泰,连滚带爬,不顾形象地扑到了自家崽崽面前,轻颤着双臂,小心翼翼地哀求,“崽崽,我是雄父……”
话音未落,便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凌乱的银色齐耳短发乖巧地贴在小幼崽那张肉嘟嘟的脸蛋旁,几乎跟卡希尔这个虫族第一美虫,如出一辙却又圆润些许的眼睛,红彤彤地的,仰头望向那股熟悉气味的存在。
雄崽瘪着小嘴,委屈巴巴地超卡希尔的方向伸出小爪子。
小崽哼唧了半天,“呱。”
刚把小崽崽抱进怀里的卡希尔:?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阿尔泰:?
刚吓哭了宝贝外甥的赫伯特:?
?这对吗……
谁家幼崽除了哭之外,发出的第一道声音竟然是跟河边路旁,特别是下雨时随处可见,浑身癞皮的的低等两栖生物一模一样。
还没等周围大虫们脑袋重新运转,银发粉瞳,五官过分精致可爱的小雄崽又哼哼唧唧地缩进了自家雄父的胳肢窝下。
小崽越来越委屈了,“……呱。”
连声音都愈发我见犹怜。
不过,崽崽似乎还是没有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认错了自己的种族。
“呱……呱呱……呜呱呜呜……”
抢救室门口,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呱呱声。
周围反应过来的医护虫员,不约而同地垂下头,用力掐住了自己的大腿,即便是此情此景过于滑稽,但他们也不敢在虫族最尊贵的存在眼皮子底下笑出声。
雄崽向来是十分脆弱的,要是被崽崽意识到周围的所有虫都在嘲笑自己,恐怕……
“呱哇——!”
没有等到安慰的小崽崽闭上眼,小身板猛地向后面,直挺挺地倒去,珍珠般晶莹的眼泪跟断了线似的,一颗一颗往下砸。
刚破壳还没有几分钟的小雄崽哭成这样,周围的大虫们现在也没有半点笑意,着急忙慌地领着家虫和小虫一起回到了病房内。
光溜溜的小雄崽终于裹上了柔软舒适的连体婴儿服,只是方才哭了几场后,他没了力气,双手攥拳高举在了自己圆乎乎的脸蛋旁,沉沉睡了过去。
卡希尔像是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濒死前的走马观花,布满猩红血丝的双眸,连眨一下减缓疲劳都不敢。
憔悴的雄主紧紧靠在小床旁,阿尔泰只好蹲下身,揽住了卡希尔的腰,紧张地注视着床上起伏微弱的小胸脯。
最开始领头走出来的老者是雄崽科出了名的老教授戴维德。
戴维德教授动作利落,没话多长时间便检测好了这位尊贵的小雄崽阁下的身体数据。
还没等自己转过身,房间内的三位家虫便齐唰唰地抬起头,盯着自己,目光灼灼。
戴维斯教授擦了擦自己额前渗出的我冷汗,恭敬地回复道,“小雄崽阁下目前身体情况基本还在合格线上,可能是因为不是自己主动破壳孵化的原因,会比其他同龄小雄崽更容易生病些,发育也可能会迟缓些。”
“而且,小阁下的精神力波动很不稳定,总体波动曲线趋势过高,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老教授皱着眉,脸上的皱纹愈深,耐心嘱咐着小雄崽的家虫们,“小阁□□质孱弱,需要雄父每日对他混乱的精神力进行梳理引导。”
卡希尔正欲点头,身旁的阿尔泰低声询问,“雌父的精神力可以吗?”
卡希尔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若是每日都要帮小崽梳理的话,怕是会撑不住的。
戴维斯教授沉吟片刻,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看着病床上娇弱的小虫崽,又看了下床边弱不胜衣的雄子阁下,迟疑道,“雌虫的精神力一般来说没有太多的作用,如果阿尔泰上将执意如此的话,可以随我移步,先去检测分析下您与小雄崽阁下的精神力匹配度。”
“若是排斥不严重,您可以在雄子阁下需要休息的时候,暂时协助梳理。”
闻言,阿尔泰紧皱的眉宇放松了些,站起身,揉了下卡希尔的发顶后,就打算跟着戴维斯教授出去。
可能还没走几步,便被自家虫皇亲哥叫住。
赫伯特笑道,“莫非我这个当大舅的,到现在还不配知道我家宝贝小外甥的名字吗?”
这些事情向来是雄主决定的,阿尔泰不假思索地扭头望去。
卡希尔注视着自家小虫崽的睡颜,目光柔和,“弗洛里安。”
“崽崽,你叫弗洛里安·维斯珀。”
窗外,到了盛开季节的星辰花海,终于迎来了迟到的淡粉色花苞。
清风拂过,稚嫩的花骨朵缓缓摇曳,静默无声地等待着绽放的那一天。
——愿你如暮色初临时分最亮的那颗晚星,在所有盛开的繁花之中,被世虫仰望。
请你允许我们在繁华盛开前,守护属于你晚来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