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两个选择。”
林哲弯腰捏住她的后颈,力道强硬,不容反抗:“要么,你现在走到窗前,亲手让他滚。”
“要么,明天一早,医院直接停药。你母亲多年的治疗前功尽弃,能不能撑过这一周,看你的选择。”
威胁直白残忍,没有半点迂回,死死掐住了她的命门。
苏曼浑身脱力,眼前发黑,心底的绝望彻底泛滥。
一边是真心待她、为她奔赴的顾川。
一边是生她养她、命悬一线的母亲。
她进退维谷,左右皆是绝境,无论怎么选,都是剜心之痛。
她可以承受所有委屈、折磨与羞辱,可以独自被困牢笼终生煎熬,可以推开自己唯一的光,却唯独不能拿母亲的性命赌博。那是她唯一输不起的人。
林哲看着她眼底光亮彻底熄灭,松开手,语气愈发冷漠残忍:“我没耐心陪你们耗着。三分钟,站到窗前,把话说绝。”
“让他彻底死心,马上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苏曼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双腿发软,身形不稳,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泪水模糊视线,心底血肉破碎,可她别无选择,只能走向落地窗。
窗外夜风凛冽,顾川依旧静静伫立楼下,仰头凝望窗口,眼底带着期盼与求证。他在等她的解释,等一个真相,等她挣脱束缚,给自己一个答案。
他不知道,此刻的苏曼,早已被逼至绝境,无路可退。
林哲站在她身后,目光沉沉锁住她的所有动作,如同掌控全局的判官,等候这场彻底决裂的落幕。
苏曼抬手,指尖颤抖触碰到窗帘,布料冰凉,一如她此刻死寂的心。
她最后看了一眼楼下的身影,心底满是愧疚、爱意与绝望,无声在心里致歉。
对不起,顾川。
对不起,我护不住你,也救不了自己。
对不起,我只能亲手碾碎你的执念,断掉我们所有的可能。
下一瞬,她用力拉开窗帘。
遮光窗帘彻底敞开,室内灯光倾泻而出,精准照亮楼下的顾川,也将窗边泪痕斑驳、脸色惨白的苏曼,彻底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两人目光遥遥相撞。
顾川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期盼与忐忑交织。他以为她要说出真相,要挣脱束缚,给自己答案。
可他等来的,是一场彻底的审判。
苏曼迎着夜风,迎着他盛满期盼的眼眸,强行压下所有哽咽,敛去所有深情,换上极致冷漠的神色。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楼下,一字一句清晰高喊,声音穿透夜色,落进顾川耳中。
“你走吧!”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短短十个字,击碎了顾川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求证、所有的不死心。
彻底、干脆、没有余地。
夜风呼啸,卷着她的话语,反复凌迟着楼下僵立的顾川。
窗边的苏曼脊背挺直,神色决绝,身侧的双手却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迹。
无人知晓,她每说出一个字,心底就碎裂一次。无人看见,她眼底强忍的泪水,早已泛滥决堤。
她亲手否定了他所有的奔赴,否定了所有温柔救赎,否定了两人全部的过往与情深,只为保全母亲平安,只为逼他彻底抽身,远离这场无底深渊。
楼下的顾川彻底僵住。
晚风掀起衣角,寒意浸透全身。眼底所有的期盼、执拗与笃定,一寸寸熄灭、荒芜。
他最后的求证,换来了最绝望的答案。
原来所有的自我宽慰、所有的不死心、所有的心存侥幸,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夜色苍凉,四下寂静。
这场双向煎熬的奔赴,最终在冰冷的威胁与决绝的谎言里,彻底破碎,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