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对错,不该由我来判定。”
“你这些年做过的事,触犯的规则,伤害过的人,自有对应的处置方式。不需要我用私怨了结。”
几句话彻底击碎了赵刚最后的算计。赵刚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自己落败的结局,却无法接受自己的所有罪孽被公之于众,被正规流程审判定罪。那意味着他半生的打拼全部作废,所有体面彻底清零。
赵刚脸上的讥讽笑意瞬间褪去,眼底的恶意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慌乱与绝望。他靠在轮椅上,身体微微发颤,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顾川不再看他,侧身拿起放在一旁的黑色文件袋。袋子里装着的所有证据,是他数年时间一点点整理、核对、留存下来的,记录着赵刚所有的违规行径,是终结这场纠葛的唯一利刃。
他抬手,直接将整袋文件扔到赵刚腿上。
厚重的文件袋砸在赵刚无力支撑的双腿上,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身体一沉,呼吸都滞涩几分。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文件袋落在自己腿间。
“证据就在这里。”顾川开口,声音淡漠,落定最终结局,“我不再和你拉扯。”
“你安分守着余生,不再找人纠缠报复,这件事就此结束。你若是继续执迷不悟,我随时会把所有证据提交上去。”
说完,顾川转身抬步,径直离开江边。他没有回头,背影挺拔沉稳,一步步迎着江风往前走。右腿的痛感越来越重,每抬一步都带着刺骨的疼,步伐却始终坚定,没有半点迟疑。
数年的隐忍布局,无数次的周旋试探,日夜煎熬的病痛与亏欠,全部在此刻画上句号。他彻底走出了这场黑暗棋局,摆脱了所有恩怨纠葛。
赵刚坐在轮椅上,望着顾川不断远去的背影,心底最后一点支撑彻底崩塌。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彻底输了。所有算计、试探、制衡、挣扎,全部变成无用的徒劳。他困不住顾川,也困不住苏曼,连自己的余生都彻底输掉。
极致的崩溃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理智。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无法接受自己彻底落败,沦为一无所有的废人。
“顾川!你站住!”
赵刚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声音破碎不堪,满是疯魔的偏执。强烈的不甘裹挟着他,让他不顾一切想要挽回局面,想要最后一次纠缠反扑。
他四肢早已瘫痪麻木,根本无法发力,此刻凭着心底极致的戾气,强行颤抖着抬起双手,死死攥住轮椅扶手,拼尽全身力气想要转动轮子追赶上前。
江边滩地土质松软,经过江水浸润,地面泥泞湿滑,坑洼不平,根本不适合轮椅移动。
轮椅轮子刚转动半圈,立刻陷入软泥之中,车身瞬间倾斜打滑。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打破江边的沉寂。重心彻底失衡,沉重的轮椅带着毫无反抗能力的赵刚,狠狠向侧面翻倒。
泥水四溅,浑浊的黑泥瞬间将人包裹。赵刚整个人摔进江边的泥坑,冰冷粘稠的泥浆浸透他的衣物,糊满他的脸颊、眉眼和口鼻。
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瘫痪的躯体无法支撑身体起身,手脚僵硬麻木,只能静静躺在冰冷的泥沼里,任由泥浆包裹全身,狼狈地陷在坑底。
往日运筹帷幄、肆意掌控他人命运的人,此刻满身污泥,狼狈不堪,所有尊严尽数散尽。江风不停呼啸,浪花持续拍打江岸,声响层层叠叠,笼罩整片滩地。
绝望牢牢困住了泥坑中的赵刚,让他彻底无力挣扎,无处可逃。
远处的路面上,顾川的背影越来越远,慢慢淡出江边的视野,彻底消失在风里。
他沿着江岸小路往城区走,越靠近街市,市井气息越浓。路边摊贩开始收拾傍晚的摊位,三轮车驶过路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居民归家的脚步声、邻里闲谈的说话声慢慢清晰,人间烟火层层铺开。
这场持续数年的纠葛,彻底在此落幕。无人刻意审判,无人亲手报复,作恶者终究凭着自己的偏执与疯狂,落得狼狈收场。黑暗彻底散去,纠缠彻底终结,所有负重尽数卸下,前路只剩安稳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