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半边脸颊迅速红肿发烫,耳鸣阵阵,头晕目眩。
可林哲依旧不肯收手。
积压已久的猜忌、羞辱、不甘、占有欲,尽数化作暴虐的拳脚,狠狠落在她的身上。他踹向她的膝盖、腰腹,力道狠戾,毫不留情,每一下都带着摧毁式的力道。
“我让你戴!”
“我让你念着他!”
“我今天就打醒你,让你彻底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一边暴怒嘶吼,一边疯狂动手,往日里所有的假意温存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恶意与摧残。他要打碎她心底所有的念想,毁掉她所有的期盼,让她彻底断绝对顾川的所有牵挂,一辈子乖乖臣服在他的掌控之下。
苏曼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任由拳脚落在身上,骨骼酸痛,皮肉剧痛,浑身多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她没有挣扎,没有求饶,没有哭喊,更没有认错。
以往的每一次争吵、每一次打骂,她都会怕、会痛、会卑微求和,会小心翼翼维系这段破败的婚姻。可这一次,她一点都不怕了。
皮肉之苦再痛,也痛不过心底常年的荒芜与绝望;浑身伤痕再重,也重不过日复一日的精神凌辱。
不知过了多久,林哲打累了,看着地上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苏曼,眼底戾气未消,只剩冰冷的厌恶。
他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声音冷得像冰:“好好在里面反省。什么时候摘了这破戒指,什么时候再出来。”
话音落下,他转身狠狠甩上门,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清脆冰冷,彻底将她囚禁在幽暗的卧室之中。
房间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响,死寂沉沉,无人问津。
偌大的卧室,窗帘紧闭,昏暗阴冷。
苏曼浑身酸痛无力,骨头像是散架一般,浑身布满青紫淤痕,嘴角的血迹未干,狼狈不堪。她动弹不得,只能静静瘫躺在冰冷刺骨的地板上,寒意顺着肌肤不断侵入四肢百骸。
身体濒临虚脱,疼痛密密麻麻,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吞噬。
可她微微抬起颤抖的手指,目光艰难地落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那枚素净的银圈依旧稳稳戴在指尖,没有脱落,没有变形,冰凉的金属触感,清晰又真实。
历经一场暴虐的摧残,它依旧安安稳稳,陪在她的身边。
苏曼静静凝视着那一枚小小的银戒,眼底没有恐惧,没有委屈,没有绝望。
良久,她苍白干裂的唇角,极其缓慢地,轻轻向上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笑意很轻,很淡,带着满身伤痕的破碎,却藏着极致的柔与释然。
她这一生,见过无数昂贵精致的首饰,收过无数逢场作戏的礼物,那些珠光宝气的珍宝,从来没能暖过她的心。
唯有这枚最便宜、最朴素、毫无花纹的银戒指。
是她这辈子,收到过最真、最暖、最珍贵的礼物。
它是黑暗里唯一的救赎,是泥泞里唯一的光,是她被碾碎的人生里,唯一一份干干净净、不掺功利的偏爱。
皮肉之苦尚可忍,牢狱之困亦可熬。
只要这枚戒指还在,只要这份心意还在,她就不算彻底沉沦。
幽暗的房间冰冷死寂,满身伤痕痛彻筋骨,可她眼底荒芜尽数褪去,心底悄然亮起一点微光。
从此,她与林哲的虚假婚姻,彻底只剩一具空壳。
皮肉可摧,筋骨可折,唯独这份心底的柔,此生绝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