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是什么眼神,毫无惊喜感动,只有戒备,叫我好是受伤。”
风无垠冷哼一声:“你口中的礼物,哪次不是惹祸换来的?西荒王爱宠的兽皮,修士的护命灵宝……那是正常的礼物么?”
风妙原假模假式地叹了一口气:“被父亲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是那专喜夺人所爱的坏人了,可是,能被人所爱的,必定是有几分特别之处的好东西,我依照这个准则去取物,这不是省去了寻觅的麻烦么?”
“歪理邪说,你倒是不怕抢夺的麻烦。”
风妙原笑道:“父亲啊父亲,因为那在孩儿眼中根本不是麻烦,而是乐趣。”
风无垠眉头直皱,半晌,摇头叹息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你和你姐姐,简直没有半分相像。”
风妙原的笑意还是纹丝不动:“父亲应该像我一样,多笑一笑的,笑一笑对身体益处多多,陛下看了也开心……我这话,想必风妙霁听了也会赞同。”
听他如此说话,风无垠眉头皱得更深:“算了……我只问你,你准备跟寂旻玩些什么?你在松林院里,又安排了什么把戏?”
“我与陛下的耳语,父亲一定听见了,何必还要再问?山中的动静,照样也是瞒不过您的,那院里住下的人,您应当也能看见。”
“我是听见了,也看见了,但我不明白。”
“父亲这样的身份地位,竟然还愿意承认自己有不明白的事,当真是修为了得,已入返璞归真之境界。”
“收一收你那油嘴滑舌,”风无垠冷冷道,“你那些花招还有谁能懂?除了寂旻那个混耍玩意。”
风妙原佯做震惊:“父亲怎么能这样说?忠君爱主难道都是装的么?”
风无垠铁青着脸:“出去吧,做你的事去,这几日我要闭关,不要再来烦扰我。”
风妙原被父亲下了逐客令,却仍赖在椅子上不走:“时机到了,我知道父亲也有自己的谋划,不如放下对孩儿的成见,将打算告知一二?以免咱们各忙各的,打起架来,就不好了。”
又一阵沉默过后,风无垠道:“既然你已经受过历练,那如今便是检验的时候,你要做什么,便按你的想法去做吧,这一回,我不会过问。”
这话叫风妙原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说完,风无垠便背过身去,仰头看向那被帷幕遮挡的神像。
“孩儿领命,多谢父亲成全。”
“我哪敢命令你,你又何需我成全。”风无垠摆了摆手。
风妙原笑容满面地拜别父亲,出得门来,朝着林中走去。
在青山松林深处,有一处隐秘的院落,除了宗主和少君,旁人不得擅入。此处有一阵法笼罩,鲜少有人踏足,里头向来寂静,不过这几日,却是多了一些喧嚣。
风妙原迈进阵法护罩之中,立时换了一副状态,虽然仍是那张笑面,却不如先前慵懒随性,显得更加温和谨慎,甚至有些怯懦。
他走进院中,直直朝着有人声传来的厢房走去。
房内有三人正在说话,一个是身形瘦小的老头,一个是有几分富贵文气的青年,还有一个,是个浓眉圆眼,举止跳脱,半刻也坐不住的少年。三人正在争论什么,似乎拿不定主意。
风妙原刚迈进门槛,那圆眼少年便连忙凑上来,问道:“袁兄弟,你出去看过了?情况如何?”
“翘枝兄弟莫急,我看过了,城中各处的缉杀令,的确都已撤下了,但是……”
翘枝不待他说完,便急着道:“缉杀令都撤了?那岂不是更为不妙,或许师父已经落在奉神宗人的手里!”
一旁的青年道:“你别想得那般悲观,仙师何等本事,岂会轻易就落于人手?”
“可是……”翘枝还是放心不下。
老头接道:“我家主人虽然本事很大,但是凡人的花样手段也是不少,近些日子我在这都城内可是见识过了,人心叵测啊,我猜主人对人性知之甚少,只怕他上当受骗,落入圈套。”
翘枝道:“没错,我觉得,我们躲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是时候出去寻师父了。”
风妙原道:“难道我们这里招待不周吗?家父与我已经很用心照顾各位恩公了,就怕有所怠慢,如果哪里住得不舒服,还望恩公告知。”
翘枝道:“哎呀,不是这么回事!只是我实在担心师父……”
风妙原打断他,笑道:“可是,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翘枝兄截断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关于令师下落的好消息呢?”
三人闻言,神色登时激动起来,老头连忙追问:“你当真有他的消息了?”
风妙原悠悠道:“非但如此,等我下次来时,还会将他带来,同几位相聚。今日我来,便是想告诉几位一声,免得你们再忧心。要是关心则乱,出了这地方,再被奉神宗的人追杀缉拿,届时还要他去搭救你们,那可就不妙了,是不是?”
翘枝面露喜色:“袁妙兄弟,你真是贴心。”
风妙原微笑道:“哪里哪里,这正是好人有好报,几位恩公救我性命,我自当全力报答……接下来,便请诸位,好好地,安心地,享受我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