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娆道:“说来可笑,我根本记不清那个人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个人和他到底哪里相像,但是,我在触摸他的时候,感受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那段记忆里一样的感觉。”
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有些难为情,恼道:“算了,说这个你也理解不了,我就不该告诉你的……”
柳玉京没再说话。
一蛇一鹫未能解开疑惑,反倒疑惑更多,只能暂且放下。
夜色昏昏,寂静幽凉。
亦如空枕在自己手臂上,并未睡着。
远处院墙外的声音渐渐平息,他睁开寒星似的双眼,望着昏黄空蒙的古怪夜色,心中不知想些什么。
···
诡异又平静的一夜过去,天光初绽时,残墙外陡然热闹起来,传来震天响的敲锣声。
日光依旧昏昏黄黄,与真实的世界并不相同,亦如空迎着日头,出了倾颓的院门,看见两个人。
一个身材高瘦,一身黑衣,头戴黑帻,提着铜锣,正在不停敲打,不断发出刺耳的噪声。
另一个书生打扮,未带冠,面白微须,满头乱发,手上拿了一支唢呐,费力在吹。只是此人显然并不会吹这乐器,腮帮子鼓得溜圆,也未能发出什么响动来。
亦如空看清二人模样,有些意外:“怎么是你?”
那拿着唢呐的人猛地一愣,手中的唢呐惊得掉在地上:“仙人!是你!”
柳玉京听见动静,从亦如空袖口游出,看了一眼,也觉诧异:“那个断袖色鬼夺魂判官?他怎么在这?”
夺魂判官面容憔悴,衣发凌乱,哪里还有原来的神气样。他此刻看见亦如空,目中不再是垂涎或是畏惧之色,而是瞧见救世神明般,溢满了狂喜。他几步冲过来,竟猛地跪倒在亦如空脚边。
“仙人,你也是被那恶毒的小子弄进来的吧?你本领大,一定有办法出去,对不对?”
亦如空让开一步,没让此人抓住自己的衣角。他垂眼道:“我昨夜刚到,对此间情况还一无所知,也不能保证就能出去,你还是先起来吧。”
那敲锣的见此情形,锣也不好敲了,忙着上来搀扶夺魂判官。
夺魂判官被搀扶着爬起来,搓着手道:“先前那次匆匆一面,没有来得及介绍,在下名叫许弃才,苦心修行,略有小成,辟了山头洞府,收了些弟子,自家起了个诨号叫夺魂判官,旁边这个,是我的弟子守殿鬼,名叫……”
他拿胳膊肘拐了拐那瘦高个,道:“你叫什么来着?跟仙人说!”
那细瘦的高个撇了撇嘴,嘟囔一句:“非要自报家门么?人家也没问……”
抱怨到一半,见夺魂判官朝他瞪眼,才扬声道:“师祖真是忘性大,弟子名叫史倾,史书的史,倾国倾城的倾!”
许弃才赔笑道:“对对,仙人,他叫史倾。”
亦如空视线扫过史倾手中的铜锣,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一大早上门来敲锣打鼓,有何见教?”
许弃才道:“你初来乍到,定然不知此地的规矩,我这便与你说个分明,不过咱们需得一边赶路一边说,误了时候,可就不妙了。”
亦如空道:“要往何处去?”
许弃才道:“五里外的一个村子,叫作障门村,仙人和你的灵宠们,现下肯定感觉一身灵力法术皆无吧?这是正常的,需得过了障门村,才能解了这桎梏。”
亦如空不再多问,叫上何云迢几个,跟着许弃才二人,往他说的村庄走去。
“你是何时落入此地的?”走在前往障门村的路上,亦如空问许弃才道。
许弃才叹息一声:“实不相瞒,就在上回与你见面后不久,我便着了道,被一个小子夺了本命法宝,关进此地……也不知外头过去多久,但我们在这里被困,已经将近三年了。”
“三年……”
看来此处的时间流速,又与外界不同。
亦如空道:“你们为何敲锣?”
许弃才道:“我和守殿鬼来得晚,被教里当做杂役,安排了任务,便是来此接引新入阵者,锣声一响,这边的人,村里的人,便都能听见,好做准备。”
“教里。”亦如空道,“你是说,这里还有其他人,甚至,还有宗门教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