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娆有些失望,先还说那画像看着有几分眼熟呢,如今看来,恐怕只是画师画得不准,美化了不少。
忽然,她似乎嗅到什么,抽抽鼻子,心中疑惑道:“奇怪,怎么好像闻见我那倒霉师弟的味道?”
她再去嗅,却只有一丝眼前这人身上传来的淡淡冷香,刚才的那股蛇味,仿佛只是错觉。
近来为突破功法,修炼有些操之过急,时不时五感紊乱,金风娆倒也习惯,也没多想,收回心神,伸手去捉亦如空的手腕,想一探他灵力,却瞬间被反震开,连他的衣袖都未碰到。
金风娆一惊,攥着震痛的手腕,变了脸色。
“你这人!”
亦如空面不改色:“你引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对我的相貌评头品足吧?”
金风娆放下手,过了片刻,收起恼怒的表情,灿笑起来:“有意思,我突然相信,你或许真是个人物了,大概……”
她又是上下打量一眼:“大概,是气质吧,虽然你这张脸乏善可陈,但是身材不错,说话的嗓音也是……”
亦如空淡淡打断:“若我大老远来一趟,只是为了让人点评我的相貌,那还不如回去睡觉。”
金风娆轻笑:“瞧你,真是心急,那是因为本仙不爱跟丑人说话,这不是在给你找台阶下么。”
她明亮的眼睛几个顾盼,不再多看,转身重新回到贵妃榻上,勾了勾手,示意牟通帮她将那碍事的珠帘挽到一边。
牟通赶忙上前,高大的汉子抱着一捆叮叮当当的珠链,弯腰站在旁边,显得有些滑稽。
“仙子,这样可行?”
“嗯。”金风娆懒懒点头,看也不看牟通一眼。
“你是谁?找我来,究竟所为何事?”亦如空问。
金风娆指指自己:“我,九崆山潜云洞金风娆,阁下如何称呼?”
亦如空略略一想:“何云迢。”
“何先生,我就知道,你会来的。”金风娆眨眨眼。
亦如空没有问她为什么,只道:“你想见我,却先用他的性命前来试探,而后才敢现身相见,倒是谨慎。”
金风娆道:“哎呀,总要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嘛,若是那满嘴喊打喊杀的粗鄙之徒,我才不想见你咧。”
“若你引我来,是为了我手中的法宝,那最好趁早打消念头。”
金风娆拢拢脑后松散的发髻:“瞧你说的,那法宝那样厉害,杀气腾腾的,我可消化不了,比起这种锐器,我还是更喜欢温和一点的,玉做的东西……”
她顿了顿,嫣然一笑:“比如,玉玺。”
亦如空抬眉,模样虽变,眼神却未变,凛冽的目光直直看向对面艳丽如花的女子。
“你大概在好奇,我是如何知道你在找一枚玉玺,对吧?”金风娆笑盈盈道,“很好猜嘛,你抢了忘尘椎,抢了画骨神笔,那么会继续寻找剥魂玉玺,也是理所当然咯。”
说着,金风娆冲着他摊开手掌,掌心升起一片墨黑色的玉石碎屑,飘到亦如空眼前。
几乎是瞬间,亦如空便已感受到其上那股熟悉的灵力。
他目光微沉:“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那我可不能告诉你。”金风娆将那块碎玉收回掌心,观察他的神色。
“看你的表情,很是识货啊,难怪我只是在灵光中注入一丝此物的气息,你便一路跟来……虽然不知你有什么本事识得法宝,但这样很好,省得我多做解释了。”
“你当真知道玉玺的下落?”
金风娆笑了笑:“我的确知道,只是我费尽心力才探到的秘密,哪能平白就透露给你……你得先帮我取回一样东西,我才能告诉你它的所在。”
亦如空仍是看着她:“我如何知道你所说是真是假。”
金风娆打了个哈欠:“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缔结血誓,但我觉得不必那么麻烦,我金风仙子跟人跟妖做生意这么多年,向来守信,从不坑骗与我合作之人。”
“你不如先说说看,要我取的东西是什么。”
金风娆指尖一晃,虚空握出一张精美的邀帖,抛给亦如空。
邀帖上写着几行字:“立秋佳日,明月天晴,沁凉山谷,邀贵客至,共赏血玉昙花。”
亦如空翻过那张烫金的邀帖,背面画着水墨的昙花,色泽浓艳,血红欲滴。
“你要我取的,不会刚好是这血玉昙花?”
“跟聪明人说话真是省事!”金风娆拊掌道。
“看起来不像是个轻松的任务。”亦如空看着邀帖上的花纹,淡淡道。
“的确,今年的赏花会同竑昏集市一起举办,戒备森严,耳目众多,取走万众瞩目的血玉昙花,必然会被发现,也必然会被追杀,不过,反正你已经在诛杀令上,再多一项罪名,也没什么大不了,不是么?”
金风娆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兴味。
见亦如空神情莫测,金风娆叹一口气:“唉,并非我找由头刻意难为你,只因我们要进入那寻宝之地,少不了这昙花。”
“你的意思,是要我与你一同去寻那玉玺。”
“秘宝难得,若是唾手可得,那我何必大费周章,”金风娆叹道,“自然是因为那地方凶险异常,非我一人能够突破,但有了你加入,胜算就大多了。”
亦如空看着她:“玉玺只有一枚。”
金风娆明白他言外之意:“的确只有一枚,但我要那玉玺,只为一用,用过之后,归你就是,怎样?划算吧?”
亦如空没说话,只默默将那邀帖收好。
这便是同意了。金风娆满意一笑,抓起一柄小扇慢慢摇起来,示意牟通送客:“那我就在对野楼静候佳音了。”
亦如空忽然道:“方才都是你在提要求,现在,我也有一点要求。”
“哦?让我猜猜,你是还不放心,要跟我缔结血誓盟约?”
亦如空摇头,指了指牟通:“我要你放了他。”
金风娆手上摇动小扇的动作一停,旁边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牟通也蓦然抬起头来,一脸怔愣地看向亦如空。
“如何?”
金风娆道:“简单,我本也只是要他帮忙找出你来,如今目的达成,留着他也是无用……不过,他听去你我这么多秘密,你确定要留他性命?”
“如果你还想同我合作的话。”亦如空黑沉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没有你,我也能找到方向,无非是早晚的问题,你没有我,却是不行。”
金风娆笑起来:“希望你的本事和你的口气一样大,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