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一极乐秘境,销魂蚀骨,不忍独享,邀柳君共赴,静候。”
亦如空送来的,除了这句勾人至极的邀约,还有一个传送位置,外加一个繁复的阵法图案。
柳玉京看着这些,头一次感到的不是厌烦,而是欣喜。就连对方施下的咒印所带来的钝痛,此刻都如同奖励一般。
谢天谢地谢亦如空,咒印打通滞涩的灵脉,他终于能动了。
柳玉京收拢心神,凝聚灵力,总算能将失控的画骨神笔纳入袖中。
正欲起身赶赴亦如空所在之地,柳玉京突然一顿,想起金风娆的三道催符。
这女人轻易不会主动找他,想必真是要紧的大事,思及此处,柳玉京给她去了个回信。
金风娆二话不说,直接送了个传送阵法口诀给他,要他即刻赶到。
又是即刻赶到……柳玉京撇撇嘴,心中忿忿,你们这是拿我当什么呢,这般呼来喝去。
明明两头都是柳玉京讨厌至极的人,而且此时不去也没什么要紧,毕竟金风娆找不到这处来,亦如空这回也是善心大发,并未用上毁形咒来要挟,只是送来几句邀约,像是由着他选择。
可是——
金风娆反常的急事,亦如空所谓能够“销魂蚀骨”的邀约,两个都太能勾人好奇,好像都不得不去看一眼,否则柳玉京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实在难安。
思索片刻,柳玉京接了金风娆的传送阵,赶赴她所在的对野楼。
“何云迢?你确定?”
听完金风娆所述,柳玉京忍不住发问。
“我确定,”金风娆气恼道,“那人就是这么自称的,他确实本事高强,根据洗鸿山传来的动静,要么是他夺得血玉昙花之后,知道了用途,便一时起意撇下我,自己入了神明墓,要么便是他独吞宝物,跑到了我寻不到的地界。”
柳玉京摸着下巴,心道:“何云迢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哪有那等本事?想必只能是亦如空冒了他的名,做下的这事。”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金风娆怒:“你还笑?你笑个什么?那昙花千年难开,现如今只得这一朵,要是被他用去,我还要等上多久?”
柳玉京止住笑,叹道:“看来那家伙还真是个坑人精,到处坑人,你我竟然都被他坑了。”
“谁?”金风娆疑惑,旋即反应过来,“难道,是那个被你藏进棺材,后来又给你打下咒印的人?”
“不是他还能是谁?”
“可我见他的样子……”说到一半,金风娆已然明白,“原来他用了改变容颜的障眼法,倒真是本事不小,我竟然未看出破绽。”
柳玉京悠悠道:“师姐,你信不信,你正在苦寻的这个人,我动动手指,即刻就能找到?”
金风娆看不惯蛇妖吹牛大话的样子,冷冷道:“你有什么打算,有屁快放。”
柳玉京眼神一转,幽幽道:“我对师姐向来坦诚,可是师姐对我,却是隐瞒颇多啊……这回要下墓取玉玺之事,若不是遇上这中途捣乱之人,你岂会告知于我?”
金风娆眯起眼睛:“可我不还是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柳玉京抱起手臂:“我只知其一,还不知其二呢,你想要玉玺所为何事?既然要我帮忙,是不是应该说个明白?”
金风娆沉默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叹道:“罢了,我便同你说了,总归到头来,我们再彼此厌弃,也得相互帮扶。”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从来不说,丝毫不表露,但我知道,你也还在找他,是不是?”
柳玉京一怔,收起混不吝的表情,沉下面色:“谁?我听不懂。”
金风娆冷笑道:“别装糊涂了,在这件事上,你我本来就是目标一致,只不过心不齐,过往都是各走各的道罢了。”
柳玉京脸色难看,闭嘴沉默。
金风娆目中流露出一丝怅惘之色:“那个人破开虚空离去之后,在这世间再无影踪,可他给我们留下太多疑问,我终究想弄个明白,我猜,你也是一样。”
柳玉京黑着脸道:“你我的目标恐怕并不一致,就算我们都想找到他,但最终目的并不相同,不是么?”
金风娆面上忽现一丝闪躲之色,但她还是勉强问道:“你怎知不同?有何不同?”
柳玉京冷哼道:“你以为我不知么?金风仙子看起来薄情寡义、无情无义,实际上么,恐怕早已对自己的便宜师父情根深种,用情至深,哪怕被他撇下,千百年来,也想着寻其踪影,再同他见上一面,以诉衷情,是也不是?”
被他如此连篇一说,金风娆竟难得在言语气势上落了下风:“你这臭蛇,竟敢……”
柳玉京不管她,继续道:“你找他,是因为你爱上他了,而我呢,却是因为恨极了他。如果我要找他,只会是为了欺师灭祖,向他寻仇。”
金风娆已听得呆住:“你心里,竟存了这样的心思?为何?就因为……”
柳玉京打断她:“今日,我们也算是头一次开诚布公,既然要成为盟友,总是少不了相互信任,互通有无的。”
金风娆沉默许久,深深打量着柳玉京,仿佛头一次认识他一般。
良久,她才开口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我的痛脚也都相互戳完了,那还有什么好讲的?我告诉你,我要血玉昙花,要入神明墓,正是因为我已得到消息,神明墓之下,不但有剥魂玉玺,还有前往虚空异界的通道。”
柳玉京闻言,心念震动:“你确定?你如何得来的消息?”
金风娆道:“这样秘密的消息,自然只会从神冲国宫闱、奉神宗内宗传出,而我,近来刚好与他们来往甚密。”
柳玉京审慎地看着她:“你的消息最好可靠,你的话也最好是真的。”
金风娆哼笑道:“真不真假不假的,在听到这些之后,你还能无动于衷么?恐怕跟我一样,再虚无缥缈,再龙潭虎穴,也得去瞧上一瞧吧?”
柳玉京想了想:“这你倒是没说错,在这方面,我们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金风娆道:“好了,咱们之间的话也该说完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刚才说即刻能找到那个人,如何找?我们得赶紧夺回血玉昙花,再直闯神明墓。”
柳玉京咧嘴一笑:“巧了,他现如今正好就在神明墓,而且还给了我直通那处的阵法,简直妥妥当当,一步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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