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伴着蝉鸣悄然而去,江城一中早早挂上红底白字的横幅——‘迎接新生’、‘欢迎回校’。
一篇崭新的故事正随着初秋的微风,悄悄拉开帷幕。
林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机械完成母亲每天安排的日程,晨读+英语网课+数学竞赛,缺一不可,日复一日。她麻木的演算着数学竞赛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心里盼着快点结束这糟糕且心烦的流程,来换取更多的时间去画画。
初秋的余晖总是来的那么迟,金色的光芒透过窗棂,为房间镀上一层暖意,窗外成群的飞鸟飞上高空,享受那份无拘无束的清爽。
林溪站在落地镜子前,看着眼神空洞的自己,心中无比羡慕天上的飞鸟,能够自由翱翔,而她的双脚却有一条无形锁链牢牢栓住,动弹不得。
“溪溪,吃点水果,待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溪听到声音像受惊的小鹿,在门被推开的瞬间,迅速藏起速写本,拿习题本盖住,伸手接过水果盘,“谢谢妈妈。”
心中没有一丝慌乱。
林晓瞥见她手臂压着的数学习题本,眼底中闪过一丝满意,“好好做,妈妈出去了。”
林溪轻声应和一声,听到关门的声音,将速写本拿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轻舒一口气,还好没有发现,不然,这本子又将难逃被撕的命运。
她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里,六岁那年,父亲出轨一个美术学院的女大学生,母亲知道后毅然离婚,带着她来到江城生活,一个人将她拉扯长大,因为父亲这层原因,母亲对画画深恶痛绝,将画画视为洪水猛兽,早早就规划好她的人生蓝图,该要学什么专业,考什么学校,嫁给什么样的人……这像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她八岁那年,她爱上了画画,与母亲背道相驰的一条路。母亲每每发现自己在画画时,总会歇斯底里将她的速写本撕碎,痛斥她和父亲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刚开始心里像无数针扎一样,疼痛难忍。时间久了,心渐渐麻木了,依旧不变的是她爱画画,她喜欢将心里所思所想用画呈现出来。
“溪溪,出来洗手吃饭。”
“嗯。”
林溪将速写本放进自己书包最里层,打开门,洗手,在餐桌前坐下,入目就是母亲每天精心准备的菜肴,三菜一汤,色彩搭配得当,营养均衡,却没有一道是她喜欢的。
也许,母亲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林溪兴趣缺缺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小口小口咀嚼着,对面前的菜肴提不起一丝兴趣,心里盘算着在什么时间点站起来,结束这场折磨。
“多吃点鱼肉,蛋白质高。”
林溪看着碗中奶白的鱼肉,心里泛起阵阵涟漪,她讨厌吃鱼,讨厌挑鱼刺。尽管心里极度抗拒,林溪还是拿起筷子小心拔开鱼刺,一点一点吃下去,如果不这样,想必又是一番冗长的说教。
“我吃完了,妈妈你慢点吃。”说完就要起身朝房间走去,却被她的母亲将她拦下来。
林晓看着只吃了一半的米饭,眉头一皱,不满道:“怎么才吃了这么一点,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说着就拿起一碗苦瓜排骨汤递到她的面前,“喝点汤去去火。”
林溪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端起碗,将微苦的汤一口气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逃离般躲进了房间里。
入门就听到母亲的一句句埋怨,虽然听的不真切,但也大概知道是在说她白费了精心准备的佳肴,她心中没有半分愧疚感,是她白费了,还是她控制欲望达不到满足,外面的埋怨还在持续,她充耳不闻,只当是背景噪音。
拿起手机,点击聊天软件界面,就看到班级群已经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消息刷得飞快,其中不乏一些私信她的人,包括她的表面朋友——陈淮安。
陈淮安:[溪溪,明天我们一起去学校可以吗?]
林溪眉头微蹙,盯着界面一会儿,还是发了一个‘好’字。
周明宇:[林溪,明天我叫司机去你家接你一起去学校吧]
又是一个邀约一起去学校的。
林溪快速打字拒绝:[我和淮安一起去]
周明宇秒回一个失落的表情包,林溪不以为意,剩下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全都已读不回。
陈淮安:[好的,开心·JPG]
[溪溪,这个学期我们一起坐吧]
一起坐…林溪仔细想了一下,上个学期她的座位一直都是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同桌倒是换了几个,唯独没有和陈淮安一起坐过,想着之前吵闹的同桌,换个相对安静的陈淮安,似乎也不错:[可以,问一下叶老师同不同意吧]
陈淮安:[好的,我这就去问一下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