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力的垂下手。
初秋的微风带着一丝微凉,却吹不散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闷热,铁栏杆粗糙冰凉,她攥紧着,指尖用力的像要掐入肉里,生硬的锈味混着泪水的咸涩,悄然渗入口中。
她哭了,眼泪淌过鼻翼流下,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挣脱紧闭的嘴唇,眼泪滚烫,一滴滴淌过脸颊,在风里瞬间变得冰凉,最终滴落进那布满干苔藓的水泥地面。
躲在角落的沈星荌目睹刚才发生的一切,早在林溪来这儿之前她就在这儿,享受着久违的安静,在她闭目养神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她悄无声息地躲进被杂物堆砌的角落里。
看到来者,沈星荌最多的是疑惑,一位成绩优秀的乖学生,在午休时间偷偷溜出来,跑到这天台之上,还真是匪夷所思。
看到这位优秀乖学生拨打一个电话,然后哭了,更加匪夷所思,她躲在角落里,出去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思索片刻,沈星荌还是决定出去。
“这里风大。”
林溪听到另一道声音顿住了,指尖更加用力地拽紧栏杆,眼泪依旧止不住往下流,低眸看见葱白修长的手指递过来的纸巾,心中一紧,迟缓地接下来。
沈星荌摆手:“我早在这里,放心,我不说。”
没等林溪回应,沈星荌微微颔首示意,转身安静离开。
林溪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滑坐在地上,紧紧抓着手中的纸巾,手中的坚硬驱使着她打开那包纸巾,一颗绿色薄荷糖赫然映入她眼帘。
原来,她的生活也会存在甜意。
——十年前
小林溪躲在衣柜里,借着缝隙看着正在吵闹的父母,杯子的破碎声、桌椅的碰撞声、妈妈的哭泣声等等杂糅在一起。她躲在衣柜里,紧紧拽着手中的兔子布偶,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隔三差五的争吵,每一次争吵,妈妈都哭得好伤心,脸上肿肿的,而爸爸每次都甩门出去,就再也没回来,下一次回来又是一次争吵。
黑暗一点一点笼罩着小林溪,片刻,大片光明向她袭来,她的爸爸将她抱出来。
“溪溪,以后就和妈妈一起生活吧。”
争吵的最终宣判打入小林溪的心,小林溪紧紧拽着面前褶皱的衣领,努力仰头想看清爸爸的脸庞,可又怎么能如她愿,她被稳稳的放在地面上,妈妈一把将她环拥在怀里。
“林洋,女儿是我的,别想将她带走,给我滚!滚!”
小林溪哪懂得父母之间为什么争吵,她不想让爸爸离开,也不想妈妈伤心。
小林溪挣扎着露出半个头,朝着门口的男人喊:“爸爸,不要离开溪溪好不好,溪溪会乖乖的,爸爸你还没有带我去修补小兔子呢。”
“溪溪…”
林洋听到女儿软糯糯的声音,心里一下子软了,蹲下身,笑着安慰:“溪溪,乖乖听妈妈的话,小兔子爸爸以后再带你去修补好不好?”
“不要…我不要…呜呜呜……”
“好啦!”林晓将小林溪拉出怀,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肩膀,厉声呵斥:“他不是你爸爸,以后也别叫他爸爸!听到没有!”
扭头眼神狠厉看着林洋,似要把字嚼碎:“混蛋,离我们母女远点!”
“最好把那个女人藏好一点,让我看见的话,我撕碎了她!”
“你……”林洋站起身,定定看着在哭泣的小林溪,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出门。
这一走,便是十年。
破烂的小兔子随着时间流逝,永远封存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
唇齿间的清甜慢慢逸散,回归苦涩的现实,林溪多想这一抹甜能够存留长一点,再长一点,让她不那么苦。可现实总会狠狠给予她窒息的一击,一点一点夺走她想展开翅膀的勇气。
开学的第一天,并没有很充实的课程,最后一节自习课改成图书室阅览课。
烈阳悄然变成夕阳,洒落着最后的余晖。
林溪压着唇齿,漫步走到天文类书架旁,伸手准备拿下自己上个学期还未看完的星系图集,却被另一端的人先拿掉。
林溪借着缝隙,清楚看到是新来的转学生——沈星荌。
沈星荌看到她也是一惊,出于礼貌的颔首打招呼,低头就开始翻阅手中的图集。
就差那么一秒,她就拿到手。
唇齿之间压得更深,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看到对方倚靠着书架,眼睛闪闪的,心里更堵塞。
“转……学生,可以给我先看吗?我……还有几张就看完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别人搭话,浑身感觉到不自在。
她没理她……是不想让她先看吗?
林溪揪着衣角,一股脑走到沈星荌面前,对上眼神的瞬间,气就泄掉一半,耷拉着头,地面上有个洞的话她能毫不犹豫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