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荌看出她的为难,掏出一个小望远镜递给她,“在这里也可以看。”话锋一转,“去高处会更好。”
林溪把小望远镜放在手心,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轮廓,悠悠道:“李佳家的楼顶可以上。”
傍晚和李佳一起摆烧烤串的时候,李佳闹着说要去楼顶烧烤,说是那样子才更有氛围,还可以放烟花,结果被夏阿姨以扰民的理由驳回。
李佳家是个小三层的别墅,楼顶是个半露天的观景台,上面种植了不少花花草草,还有蔬菜……全都是吴姨在打理。
“既然这样……”沈星荌站起身,站到她面前,伸出手,“去我家可好?”
“啊……”林溪愣住了,手却比嘴巴更先行动,当指尖触碰到温柔的手心时,她才猛然惊醒,准备收回手却被抓紧,顺着力道站起了身,“等……等等,和李佳她们说一下,不然……”两个大活人突然消失不见,还是在晚上,怪恐怖的。
沈星荌掏出手机快速打了一句话发过去,在林溪面前晃了晃,“好了。”
林溪轻应一声,跟着沈星荌离开了李佳家,站在暗处的李佳看到她们离开脸都要笑裂了,无声的用肢体语言欢送她们离去,在她身后的李永只觉得脑门突突直跳。
他的女儿又开始疯癫了。
他要不要找个道士给她驱驱魔?
或许去看一下精神科医生更好。
距离八点整还有十分钟,沈星荌家和李佳家距离并不是很远,只隔了一两百米,此刻的林溪已经站在沈星荌家楼顶上,和李佳家相比,沈星荌家倒是单调了一点,楼顶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台天文望远镜架立在屋内。
“弄好了,”沈星荌把人带到天文望远镜旁边,轻声说:“这个和天文观测站那里望远镜一样的,按照之前教你的操作观测就行。”
“嗯嗯。”
林溪站在旁边不动,沈星荌以为她是忘记怎么操作,准备上手教她,却听到她问:“沈同学,你住这里很久了吗?”
沈星荌愣了一下,收回手,“嗯,我是江城人。”
林溪又问:“你和李佳认识很久了吗?”
沈星荌:“嗯,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上初中后就很少见面了。”
难怪李佳每次看见沈星荌都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还时不时拿沈星荌调侃她。
原来是小青梅啊。
难道转学到江城一中也是因为李佳吗?这个想法开始从林溪心底生根发芽。
沈星荌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到时间了,快去看。”
“哦,好。”林溪重复在观测站的操作,透过目镜,她看到比在观测站更璀璨的星辰镶嵌在黑幕上,她看到一颗、两颗、三颗……流星在间隙中划过,好漂亮。
林溪扬起笑意,激动地说:“沈星荌,你快看,真的有流星!”
沈星荌放下手中的小天文望远镜,应邀过去观看,和她挤在一起,看着满天星辰熠熠生辉,流星划过天际。
“听说对着流星许愿可以实现,你要试试吗?”
“真的吗?”
“真的。”
“那我……”林溪犹豫了,眼神开始暗淡下来。
沈星荌抓着她的手臂,带她走到外面,指着天上的星幕,“试试,我捂住耳朵不听。”说完就用双手把耳朵捂住,非常认真地看着林溪。
“不用,也不是什么……隐私的事情。”林溪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轻语:“希望能得到自由。”
自由,她需要自由,她想要无拘束的自由。
林溪抬手想触碰耀眼的星辰,可那太遥远了,太刺眼了,她得不到也抓不住,只能像现在这样虚空地握在手心,这样是不够的,她想要完完全全的握在手中,切身感受着那来之不易的拥有。
可这太难了,真的好难。
沈星荌依靠在栏杆上,双手放在后背,指尖缠绕,“林溪,只要你想,拼尽全力去向那个目标奋斗,终有一天会成功的。”
沈星荌没想到她的愿望竟然是自由,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生活环境才能让自由成为一个愿望,联想到天台碰见那次,沈星荌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了。
林溪摇了摇头:“会受伤的。”
不仅她会受伤,妈妈也会,甚至比她还要严重。从小到大,妈妈总是在耳边叮嘱她不要碰画画,出去逛街买文具,只要她在画笔上停留半分,妈妈就会用力把她扯到身边,声音开始上扬,那眼神像是在看恶心又可怕的东西。
后面她上小学,偷偷把零花钱攒起来,借着回家的间隙跑去文具店买画笔还有速写本,藏在书包的最里层。所幸,第一次开始忤逆妈妈意愿的决定得到了成功,妈妈并没有发现她书包里的秘密。没过多久,妈妈就发现了,将画笔折断,把速写本搅碎,那天她哭得很伤心,眼泪一直往下掉,躲在房间里,湿纸混着碎纸散了一地。再后来,被发现的次数多了,心里也就麻木了,不再似曾经那样撕心裂肺的哭泣,但看到自己珍护的速写本被亲人撕裂,心底依旧疼痛,泪水依旧打湿残缺的碎纸。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这是一场没有终点,无声的忤逆。
林溪扯出一抹笑意,岔开话题:“沈同学,你是因为什么来江城一中的?江大附中比这里好多了。”
“嗯……”沈星荌微微上扬下巴,模样像是在思考,当目光和林溪对上的那瞬,开口说道:“因为一位朋友,闹了点小矛盾,她和你一样是个内敛文静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