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十五分钟。
林溪还没回来。
沈星荌的眉头越发紧锁,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门口。周朗老师已经来过了,问林溪去哪儿了。她说是去厕所了,周朗点点头,说“那我再等等”,就站在走廊上等着。
二十分钟。
沈星荌终于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准备往后门走。
“你去哪儿?”李佳拉住了她的手臂,低声问。
此刻班上正在早读,李佳也不好太大声询问。
“去找林溪。”
“我也去,两个人找得快。”
沈星荌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的。
女厕所在走廊尽头,她走进去,看见里面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一间一间推开隔间的门,还是没有看见林溪。
不在这一层,难道在别的楼层?沈星荌这么想着,刚走出厕所就碰到李佳。
“沈星荌,我问过楼下班级的人了,没有看见林溪下楼过。”
没有下楼过,也不在这一层,那只能是在楼上!她们现在所在的楼层是三楼,楼上还有两层,沈星荌连忙说:“你去四楼看,我去五楼,如果四楼没有发现就来五楼汇合。”
“好。”
沈星荌一说完,双脚像是插上箭羽一般走得飞快,两层楼她仅仅用了二十秒。到达五楼时,此起彼伏的朗诵声成了催促她的魔音,她走进了五楼的女卫生间,听见了低低抽泣声,沈星荌心里一紧,一间又一间打开隔间的门,在打开角落隔间的那扇门后,她终于看见了自己一直在找的人。
林溪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脸色白得像纸。
“林溪!”
沈星荌蹲下来,伸手去扶她。林溪抬起头,看见是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感受到林溪的手冰冰凉凉的,手心全是汗。
“你怎么了?”沈星荌的声音有些颤,“哪儿不舒服?”
林溪摇摇头,艰难地说:“肚子……疼……”
沈星荌看着她发白的脸庞,眉头死死簇拥在一起,额头上不断冒出汗珠,心脏像被人用针扎了一般。
那种感觉,比之前看见她被人锁厕所里时还要强烈。
沈星荌伸出手,把林溪拉起来。
林溪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往她身上倒。沈星荌一把扶住她,两只手都扶在她胳膊上。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举动。
她抱住了林溪。
双手虚环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抱住林溪。她只知道,现在的林溪很需要她。
林溪被她抱住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她靠在沈星荌肩膀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感觉到她手臂传来的温度,还有那一点点……颤抖。
沈星荌在抖。
为什么?
林溪想不明白,她只觉得自己的肚子还是很疼,但好像没有那么无力了。
厕所门口传来脚步声。
“溪溪?沈星荌?”李佳的声音传来,“你们在里面吗?”
沈星荌像是被惊醒了一样,慢慢松开手,双手摁住她双肩以防万一她站不稳又倒下。
“没事了。”沈星荌说。
“溪溪!太好了!你没事!”李佳一个箭步上前就抱住了她。
“你别人弄疼了。”沈星荌说着就把李佳分离出去,“她现在不舒服,你悠着点。”
话一落,李佳识趣地站在了一边,“溪溪,你脸色好白,是谁害得你这样的!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林溪摇摇头,“不赖别人,是我自己的问题。”
都怪她贪恋那几口饮料,才导致她现在这副模样。
“真的吗?”
“嗯。”
刚走出门口,周朗也赶过来了,看见林溪的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是怎么回事?”
林溪想说话,但沈星荌先开口了。
“周老师,她有点不舒服。”
“那可怎么办呦!”周朗眼瞧着时间越来越少,急得团团转,“这、这还要去江大那边参加数竞呢,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啊。”
林溪轻轻挣开李佳的搀扶,“周老师,我可以的。去校医室找郁老师拿止疼药就好了。”
“真的吗?”周朗怕她逞强,毕竟竞赛也比不上身体健康,“林溪,你不要强撑,虽然竞赛很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
“我可以。”
周朗老师看了她一眼,还是有点担心,但时间确实不多了。他点点头:“止疼药我叫江大那边的校医给你准备,车在校门口等着,我们走吧。”
“嗯。”
林溪跟着他往外走,走出几步,她回过头,发现沈星荌站在原地,看着她。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然后转身,跟着周朗走了。
沈星荌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佳在旁边站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沈星荌。”
“嗯?”
“你刚才抱她了吧?”
沈星荌沉默了。
李佳开始吃味:“怎么不见你主动抱过我,你这个人真的很双标哎。果然啊,旧爱永远比不上新欢。”
“你主动抱的还少吗?”
“切,果然啊,主动的永远是卑微的,也不会得到回应,太心酸了。”
“你少看点毒鸡汤行不?”
“那你抱抱我怎么了!”
“都多大人了,不抱,打倒是可以。”
“哼!沈星荌你真讨厌!”
沈星荌思索了一下,拆台道:“某个人前两天还说爱我呢,这下就讨厌了,双标的人是你吧?”
“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你的抱抱!”李佳开始撒泼。
沈星荌无视她的请求,并开始撤离现场。
“走了,上课了。”
李佳眼瞧着这招不管用,小跑上去抱住了她,开启第二轮攻势。
最后还是没用。
上课铃声已经响起,沈星荌坐回到座位上,身旁空空的,连着她的内心也一起空空的,也就窗外的梧桐树能填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