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太仓促了,我还害怕你有别的安排。”
“但是明天晚上有宴会,后天我就要出差了,只能今天约你出来,碰碰运气。”
“……是不是感觉心情好多了?”
他犹豫着,旁敲侧击。
境薄明疑惑地说:“其实我本来也没有心情不好……?但是能到这里来,我很开心。”
“而且我也是第一次坐机车兜风。”
“好吧。”中原中也无奈地看着他,虽然根据别人的反馈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但看见境薄明现在心情平和,好像完全没被前几天的无妄之灾影响的样子。
中原中也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不会害怕吗,前几天的事。”
他还是问道。
境薄明垂下眼帘:“当时肯定是害怕的,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我还以为这件事过后,你绝对不会想继续在组织呆下去了。”
“不会的,”境薄明想了想,“其实哪怕并不生活在横滨,每天因为意外被夺取生命的人也不在少数。”
“比较起来,比起因为无法预料到的危险放弃现在的生活,我还是会选择维持现状。”
“这两种情况……”中原中也有点卡壳,“不能用来比较吧,不过,好吧,看来你很喜欢偶像这份工作。”
“那就好了。”
他们又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中原中也听到境薄明问他。
“中也先生有什么烦恼吗,才会来到这里?”
“没……哈哈,”中原中也叹了口气,“确实有,其实本来,我是打算向你道歉的。”
“因为魏尔伦先生的事吗?”
境薄明问。
“是啊……”中原中也手里转着车钥匙,“虽然我不记得有这么个哥哥,但他为了我而来。”
他苦涩地笑了笑:“说起来,如果没有你,我恐怕也会失去我很重要的朋友……”
“不过,不仅如此,可能你并不知道,我一直以来追寻着自己是否是一名人类的问题,”中原中也说着,正因境薄明已经和魏尔伦接触过,他才能如此坦然地倾诉,“但是,就在几天以前,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为此后悔,但是……还是会感觉到沮丧啊。”
或许正因身边如此安静,只有境薄明独自安静地注视着他,中原中也最终还是把这件事说出了口。
他偶尔也会翻看社交媒体上的言论,尤其是在参加境薄明的见面会以后。
几个幸运观众——单独与境薄明交流过的其中几个,在分享自己的经历时,几乎都说过类似的话。
在单独交流的环节中,总是忍不住倾吐一些本来藏在心底的烦恼,并在得到境薄明的回应后,久违地感受到轻松。
这并不是源于多么丰富的阅历或者多么华丽的口才。
大概是因为无论是大的烦恼,还是细微的烦恼,无论是平常的烦恼,还是奇特的烦恼,他都会一视同仁地认真对待,然后真诚地给予安慰吧。
多么朴实,多么难得。
中原中也对这样的观点非常赞同。
就像现在,他说完这些之后,虽然没有暂时没有得到回应,仍然感觉心底压着的石头的重量减轻了不少。
“……之前和魏尔伦先生住在一起的那几天,我曾经送给他一首曲子。”境薄明突然说。
中原中也愣了愣,点点头:“啊,那个我知道,似乎是名为《彗星》吧?我觉得魏尔伦那家伙还挺喜欢的,你留给他了留有录音的U盘对吧,他拿着那个U盘,经常插在电脑上播放呢。”
所以说直率的人有时候会有独特的攻击方式。
中原中也的一句话,无意中既“出卖”了魏尔伦,又尴尬了境薄明。
境薄明恍惚地说:“啊……可是那首曲子应该很拙劣。”
“歌曲的话,只要能表达出创作者的感情就很好了,”中原中也安慰他,接着问,“然后呢?”
于是境薄明继续:“其实一开始,我是想用那首曲子用来道歉的。”
“在交谈的过程中,我反驳了魏尔伦先生的观点,因为在我看来,无论是他还是中也先生,在我眼里都与人类无异。”
“但后来,我觉得那样确实不妥,如果真切地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这份不同又并不出自于自愿,那么很难有人会真的能对此心无芥蒂,草率地否定,就像是在否定对方的感情一样。”
“不过在创作的时候,我又有了新的想法,”境薄明笑了笑,“具体来说的话,就是想传达‘就像彗星终究滑落大地一样,无论过去如何,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终究会被接纳,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能够成为存在的意义’。”
“我是这样想的,”境薄明认真地说,“所以无论中也先生未来会为此烦恼多久,最后得出什么样的答案,我都会一直支持你的。”
然后,他疑惑地看着中原中也突然捂住脸,片刻后,从嘴里挤出一句:“我真是被打败了!”
与此同时,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幽幽的一声。
“中也,原来你放我们鸽子,就是为了偷偷和偶像约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