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还在睡吗?”中原中也说完,问道。
“没有,已经醒了,现在太宰在里面。”
“啊……”
中原中也露出嫌弃的表情。
“那我等他出来再进去看看境。”
他能够承认和对方是可以互相交付信任和后背的搭档,但日常交流起来,总是一丁点也不对付。
总归他是来探望病人的,不想和太宰治在境薄明面前不受控制地吵起来。
——
于是,太宰治和境薄明安静地独处着。
太宰治来了之后,先是毫不客气地和境薄明分享了出自织田作之助之手的兔子苹果。
接着,又相当兴奋地跟境薄明述说着他“迫害”森鸥外的过程。
但是境薄明总感觉,他并不像表现出的那么自在与毫不在意。
据说,太宰治和森鸥外很早就认识了,在森鸥外成为Port Mafia的首领之前,他就和森鸥外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
所以总有人乐于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人说,他们之间其实有着某种亲密的感情,也有人说,这两个智多近妖的聪明人之间,很难生出真心,更有人说,不过是互相利用。
但境薄明从不觉得,太宰治是个无情的人。
至少在现在,在坂口安吾被证实为卧底,森鸥外曾经试图“背叛”他的现在,太宰治不会毫无感觉。
……
实际上境薄明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甚至等到太宰治不再说了,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回应。
于是太宰治看着他,突然托着下巴,笑了笑:“怎么了?”
“你看起来像是想要安慰我。”
“为什么,薄明君?”
境薄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他想了想,决定把在据点里和坂口安吾的对话中的一部分,转述给他。
因为坂口安吾中了枪,失去意识只会让状况更糟,所以除了等待救援以外,他们在据点里说过的话,还真够多的。
“太宰先生,之前在Mimic据点的时候,坂口先生说……”
其实坂口安吾没有单独留给太宰治或者织田作之助的话。
一方面,不是特别吉利,那个时候说,就像是遗言一样了。
另一方面,境薄明觉得坂口安吾对于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存有愧疚之心,所以并不好坦诚地吐露自己的心声。
所以他想转述的,是由他整理总结过的。
然而太宰治打断了他。
“不用告诉我。”
“薄明君,我并不觉得悲伤。”
“像是安吾是特务科的人,森先生算计了我……”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只要是认为不想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会失去,值得让这沉闷的生命延续,去拼命追寻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因此,我一直以来,才会立志自/杀嘛……!”
太宰治难得瞪大了眼睛,显示出惊讶的神色。
因为他的一只手突然被境薄明狠狠地攥住了,以对于境薄明而言相当大的力道。
太宰治突然发现,他虽然和别人对话,时不时把自/杀挂在嘴边,但从来没有在境薄明面前说过这些事,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或许是因为,他就像发现了自己“教导”的爱好,一直把境薄明当做小动物或者小辈在带领。
一般来说,长辈是不愿意把自己“软弱”“不正经”的一面表现在小辈面前的。
但是……实际上,境薄明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是因为,曾经有人这样刺激过他吗?
在这种时候,他聪明的大脑还是在运转,尤其是刚刚和织田作之助讨论过境薄明身世的情况下。
但现实中,他还是那个当下把境薄明“惹毛”了的“犯罪嫌疑人”。
“太宰先生,请不要说这种话,我……”
太宰治很容易解读别人脸上的表情,尤其境薄明,对他来说是易于解读的类型。
所以他才会逃跑。
我不想要你死。
当他把“自/杀”这话挂在嘴边的时候,还从未有人强烈地表达出这样的意愿。
——
因此,门外闲聊着的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就见到太宰治的身影突然从门里闪出来,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喂,太宰……?”中原中也疑惑地想要喊住他。
但太宰治不仅头也不回,甚至和他都不呛声了。
他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二人有了默契。
“我去看一下太宰。”织田作之助说。
“我进去看看境。”中原中也说。
二人很快分工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