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

代赞特意去了一趟吕医生的办公室表达感谢

“咚咚，我进来喽”

吕单平抬头看见穿着橘色风衫的代赞敲门走了进来。对方骨架纤细，走动之间衣服晃晃悠悠的，明明没有风却飘逸自然。脸上没了感冒的闷气后，显得秀白水净有血气，眼睛永远弯弯含着淡笑，非常自然地走到他的面前。

办公桌上杂乱地放了一摞又一摞的病案，几盆护士送给他的多肉在其中显得可爱。

吕单平看了眼时间，快要到他要下班了。他提前把外套的白大褂脱下搭在衣架上，露出蓝白条纹的休闲衬衫。

代赞拿起他桌上的日历：“吕医生，你还看这种啊”

那是一本夸夸日历，黄色的封皮，每一页都写了一句夸夸金句。比如今天的箴句：世界上优秀的人有两种，一种是你这样的，还有一种是像你这样的

代赞笑的肚子疼：“哈哈哈，这也太夸张了，好自大啊”他笑完后看向吕单平：“不过，如果是吕医生的话，那还是非常准确的，是吧，优秀的吕医生。走廊和前台的护士都在讲哦，科室谁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吕大帅哥”

吕单平红着脸从代赞手里收回来

代赞：“申守时也是，每次出门一定要拜拜日历上的八卦，今日宜出门、宜带伞，你们在一块肯定有话聊”

代赞感叹：“不过确实，夸夸令人快乐，吕医生也看这种小金句找快乐啊”

那些病案压的人喘不过气，看不下去的时候他就喜欢翻翻以前的日历，看看那些鼓励的话。

办公室的百叶窗露出落日霞光，条条分割。和代赞这样的人共处一室，他不自觉地就想多说两句。那些开玩笑的夸夸，他没觉得冒犯，反而有些被夸的不好意思。

吕单平拿水杯剩的底给桌上的多肉玫瑰浇浇水：“人生一无所有，如果连快乐也没有了，人要怎么活呢？”

“你看病床上那些病人不全都在说，有什么事看开一点就好了。医生是一个为别人带来希望的职业。如果连我都绝望，那还有谁能救他们呢。”

吕单平强笑道：“哈哈哈哈，扯远了。你们今天出院是吧，我正好今天不用值班，开车送你们一程。”

代赞：“吕医生，教你一个更开心的方法，你嘴太小了，笑的时候，张开嘴，像这样，然后哈哈哈哈哈”

吕医生学着代赞的动作，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像个鬼脸。丑到自己都气笑了。

代赞跑回病房拉人蹭车。

吕单平拿车钥匙出门时，护士急匆匆过来说：“吕医生，你带回来的那个受伤的孩子，不见了。刚刚迅速找了监控，人已经自己走了。”

吕单平：“好的，我知道”

护士：“那他的住院费和医药费？”

吕单平：“我一会下楼交，还有，这些天麻烦你帮忙照看，真的非常谢谢。”

护士泄气：“您这不是第一次当冤大头了，上次那个白头发的、还有上上次那个，不是我说，下次再救人，可得先…”

吕单平：“我先是医生，然后才是自己。”

***

吕单平开车带他们四人回光园。

实木地板、随处可见的绿植、弯月大沙发、米黄色的墙、冰箱上的便利贴，还有空气里淡淡的橘子味。

无论谁来，第一印象这是个很温馨的家

代赞问：“吕医生，你喝水还是果汁？”

吕单平：“咖啡就好”

代赞拿着玻璃杯就那么看着吕单平

也是，谁没事在家还要当牛马。吕单平拍了拍脑门：“我选水”

申守时从茶几上捞了个苹果，非常没坐像地粘在沙发上：“吕医生，你随便坐”

蒙芽拎起她的小水壶就去给盆栽浇水

简鸠本身也不是话多的人，他自顾自去了猫房帮夸夸小猫铲猫砂。

吕单平解开领带，笑着看了他们一圈：都还只是一群小朋友啊

代赞没有接待外人的经验，他把水杯放到餐桌上：“吕医生，水”

吕单平：“代赞，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代赞：“哦，那吕大帅哥请喝水”

吕单平投降，喝水喝的呛咳，嗔怒道：“代赞”

代赞笑着看他顺气：“吕医生在福闽区住吗？”

吕单平：“我在那边医院工作，家在湖湘区，所以其实送你们还挺顺路的。代赞，你平常喜欢干什么。”

代赞两只手托花一样托起下巴：“玩游戏吧”

吕单平看了看各玩各的四人，看来活跃气氛只能靠自己了：“正好时间还长，要一起玩个游戏吗？房树人画，我们科室的人经常会玩，就跟算命似的”

白纸、油画棒、还有各色各样的水彩笔堆了一小堆在餐桌上。这还是简正太的时候，代赞随手在门口的文具店搞的大批发。

一张张白纸上画着凌乱的彩色道道，吕单平淡笑着看四小只非常认真地附和他这个客人的老游戏。

首先看代赞的画。

吕单平：“代赞这副，画面整洁，方正和谐。如果不是用尺子描画的话，那你真的是天赋型画手。”

“简鸠小朋友呢，怎么没有画窗户。要适度向外打开，阳光才能照进来。”

“蒙芽小公主呢，童心童趣，情感比较丰富。连小人都挂着笑容。不过呢，小人年龄可以再画大一点。”

“申守时，房树人大到整个画面都装不下，应该是有一定的幻想和压力，力透纸背，要适度放松自己啊。”

代赞没想到一副画竟然能看出这么多。他特地泡了橘子皮水给每个人到了一杯。桌上还放着九宫格酥点，样子全都捏成了花瓣状。

吕单平吃的惬意：“这些呢都只是随便玩玩，不用拿去做标准。心理投射有时候也不一定准”

“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一定”

代赞站在光园门口，挥手目送吕单平开车离开。

***

时钟的黑色时针指向9，分针指向12，晚上九点，夸夸眼镜在代赞刘海上发出一声振动。用以提醒玩家，尽快开启主线游戏“记忆迷宫”

眼镜振动三次后会自动停止

代赞在晚餐后，还是这张桌子上，召开了一场“家庭大会”

为了方便商量游戏对策，代赞特地买了一块移动白板放在一旁。

申守时把找到资料吸在白板上，讲着“赵海默”

樱花附中数学老师，退休后又返聘回学校教书，各种特级正高级荣誉拿到手软。就是评价不太好。

普遍对他的评价就一句话：严师出高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