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代赞就给蒙芽弄了一个半扎低盘双垂辫子,夹上两个绿色的绢花对夹,灵动可爱。
简鸠在一旁问:“你手怎么这么巧?”
代赞手下没停:“你留个半长发,我也可以给你辫”
简鸠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发尾,默默估了下时间,怕是要等个三五年才能蓄出点长度
代赞拍了拍简鸠的肩膀:“你坐过来”
简鸠下意识听话坐到了刚刚蒙芽的位置,甚至往后多靠了靠,几乎是后仰到贴着代赞的前腹。
柔软的手指取出几缕发丝拨到后面。代赞小心拿着吹风机吹出弧度,简单用梳子给他理着灰发
呼呼的热风在耳根后颈吹着,微微有些发烫
代赞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造型,恰好撞上简鸠那直勾勾盯着他的灰色瞳孔,像是在讨要什么奖励。
代赞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你还是再留长一点吧,这样我比较好抓”说完,他自己先怯场地去催蒙芽赶紧换衣服。
可惜,蒙芽看不上代赞准备运动长裤和校服。执拗地在十一月底还穿着她的层层叠叠蛋糕裙。
然后不出所料地被拦在校门口。
要不是代赞多个心眼带了校服,同班的唐梨带她换好进了教室。怕是又要发公主脾气。
代赞看了一眼骑着宝马ssr,一声轰鸣迟到的申守时。
还是没有说什么,互相拍了拍肩膀走进各自的教室,按原计划执行。
代赞和简鸠赶在中途上课,趁着上厕所的时间跑到高一班教室后门。
如申守时所说,高一预科班这些同学都是跳级上来的怪物,几乎没人在听课。所有人都在各干各的,完完全全将赵海默当成了空气。
坐在中间的唐梨一眼看见了教室窗外的代赞,她托了托黄色梨花卷发,然后想到代赞可能是来找人的。于是她先指了指蒙芽。
代赞轻轻摇了摇头
唐梨又在桌下指了指睡着的申守时
代赞还是摇了摇头
唐梨低着头,那…是来找我的吗?她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锁骨。慢慢抬头去看窗外的代赞。
代赞眉眼弯弯地笑着,纤长的手指真的点了点她,然后指尖绕到了讲台上的赵海默身上。
唐梨懂了,是让她认真听课,好好学习的意思。她慢慢转过身体看向黑板。
粉笔捣在黑板上发出咄咄的声音,赵海默丝毫没有生气,专注于白色的数学符号。严师是严师,可是学生就是不听他也不能做什么。
赵海默在黑板上写的题目,和对应的解法,在代赞看来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他都毕业四年了,难免有偏差。
于是,代赞手肘顶了顶简鸠,求助一下学霸
简鸠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给出答案:“步骤详细,各种思路和公式全部对的上。难度的话也是奥数班的中上水平。”
代赞手指支着下巴,这样啊
申守时正在课堂上趴桌子上补觉,代赞无语望了望天
他跟靠窗的同学借了一块小橡皮后,非常精准地命中申守时的后脑勺
“起来,干活了”
申守时摸了摸脑袋,朝代赞尴尬笑了笑。随手拿着一张试卷朝赵海默走去。
代赞看着讲台上的赵海默极其细心地扯着申守时的衣服给他讲题。不时还用笔敲了敲跑神的申守时的额头。
代赞:“看来,得跟着这个赵海默好好查查看了。”
下课铃声后,赵海默穿过代赞和简鸠让开的走廊,往楼梯下走。两边的蒙芽、申守时紧随其后。
樱花附中连着小初高,占地面积极广。
放学后,赵海默并没有离开学校
他走到初中部,在那栋封闭的九号教学楼外围转悠
代赞看着kuakua眼镜中的提示
果然,记忆迷宫的场景就在樱花附中的九号楼
不同于高中部教楼的开放,这栋初中教学楼是纯封闭。窗户也都拉满了蓝色的窗帘。应当是多媒体实验教室比较多,看管更加严格。
【请玩家进入“记忆迷宫”游戏】
金黄色的落日余晖洒落在9号楼的外墙,封紧的窗玻璃反射着十字的光,拉满的蓝色窗帘上倒映着流云。而下面教学楼门口就像一个方形的隧道,幽深、黑暗
【系统再次提醒:请玩家进入“记忆迷宫”游戏】
代赞本来就有点路痴,他连巴渝区都走不出来。没搞清楚状况是不会再贸然进入陌生领域。
再说,就像地面上的蚂蚁洞,看似细小,土壤下却是一座盘根错节的珊瑚宫殿。谁知道这栋楼进去后,要怎么通关游戏才能出来。
有些地方,进去容易,出不出的来可就难说
赵海默在外围转了几圈后,同样站在九号楼的门口。
苍老的背影与这栋楼对峙
代赞站在背后之背后,同样对峙而立。
影子倾斜在地上,扬沙不动,随光而行。有人说过,影子是史官,记录了人的一生,记录了时代的春秋。
一个退休老师还坚持站在讲台上,高龄白发的落伍者面对年轻学生的嘲弄,也会束手无策。只好继续用那老一套的严厉方法维持秩序,但面对申守时这样笨拙好学的学生,还是会敦敦言传
时间残酷,年老不可终止,黄昏亦会到来
他送走了很多人,也迎来了很多人,却在迟暮之时,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楼外
代赞感觉的到,赵海默也不想进入这栋楼
秋末凄凉,黄昏晚照,谁也没先迈开进入游戏的第一步
闭校的哨声响起,同时广播里传出萨克斯独奏的《回家》,如果不能在音乐结束时前离开,他们就要被锁在学校一整夜。
赵海默混在三三两两的学生群的背影中,一同慢慢走出校门。
代赞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九号楼”,隔着一层kuakua眼镜,他总觉得这栋楼有哪里怪怪的。
简鸠:“你在想什么?”
申守时走在前面盯着赵海默,蒙芽左右在路坎上跳着。也只有简鸠时刻关注着代赞的状态。
“樱附初中部的那个九号楼感觉有点奇怪,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