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姜绾连滚带爬朝着相反方向狂奔,恐惧让她四肢发软,但丝毫不敢有停下来的念头。
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比噩梦还要恐怖的地方。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被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拦住去路。
夜风吹过满是冷汗的面颊,忍不住打个冷颤。
脚边的碎石掉下悬崖,许久都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身后,是那口人肉汤锅,是那两个面目狰狞的妖怪,是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是这个荒诞,血腥,令人作呕的操蛋世界。
身前则是这万丈深崖。
突然间疯狂的念头爬入脑海。
跳下去说不定就能结束这恶心的一切。
比起留在这里,宁愿选择死亡。
想通之后,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助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悬崖之外,纵身跃出。
腾空瞬间,失重感包裹住她,冷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
本能的恐惧,还是让她紧闭着双眼,只能在心里不断祈祷。
快一点,再快一点。
预期中的终结并未到来,身体撞上悬壁边横生出的树干,得到缓冲后又重重摔在地上,右腿传来骨头错位的闷响,剧痛炸开。
姜绾疼得蜷缩身子,额角渗出细密薄汗,缓好久撑着地坐起来,粗重喘息声在崖底格外明显。
她低头看向变形右脚,蹙着眉笑出来。
居然还能解锁跳崖不死的技能。
先是复活在尸堆里,接着是两只拔腿就跑的妖怪。
匪夷所思。
他们煮的肉汤,遍地可见的碎片,足以证明此方世界不太平。
她不想留在这里。
想来想去只有重开一条路。
自杀很需要勇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她又看向错位右脚,报复性戳一下,疼得抽搐起来,眼泪毫无预兆涌出。
“哈,哈哈,哈哈哈。”
姜绾觉得好笑,但因为疼痛时断时续。
她就不信了。
天底下还有阎王不收的人。
在思索之际,头顶白光闪过,崖底亮如鬼域,又瞬间沉入更深的黑。
没有雷声。
姜绾抬头,眨了眨眼。
“哦。”
她干巴巴吐出一个字。
这里的闪电都懒得打雷。
忽然想起什么,朝着闪电方向看去。
又是一道白光。
求死之人本不该有这么重的好奇心,但就是有种莫名的牵引,让她拖着断腿往那走。
拨开潮湿的灌木,眼前场景差点让她忘记疼痛。
数不清的断肢残躯填满深坑,而在尸山之上站着个穿着破烂道袍,满脸倦容的道士,他正被两只气息凶悍的大妖围攻。
男妖赤膊虬髯,挥舞狼牙棒,煞气冲天,女妖红衣红发,手腕绕红线,眼神冰冷。
道士浑身浴血,肩胛处伤口深可见骨,整个人全靠手中黑漆漆的铁剑支撑,摇摇欲坠。
“臭道士,敢闯四明山,刚好给爷爷加餐。”赤膊男妖狞笑,狼牙棒朝着道士袭去。
“筋骨不错,熬汤定是上品。”女妖舔了舔嘴唇,红线如毒蛇般射向道士双眼。
那道士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只是很轻叹口气,慢吞吞里透着懒散。
“二位,真是误会了,贫道就是走错路了。”
他说话间,步伐凌乱,险之又险的躲过致命攻击,只是被劲风扫的踉跄退了两步。
伤口血涌的更快了些,没来及喘息,红线又袭来,他只是微微偏头,红线擦着耳廓飞过,斩断几缕青丝。
“唉。”
又是一阵叹息。
“大晚上的,你们不困吗,不如各回各家,你们好歇着,贫道也能找个地方打个盹。”
素霓瞳孔骤缩,这道士看似狼狈,实则相当镇定,每次躲避也相当精准,想必实力不俗。
“走错路?”她冷笑,攻势越发猛烈,“四明山百里妖雾,活人禁地,你能走错到尸坑边上?当姑奶奶是傻子?”
“就是,少废话,纳命来!”赤霄久攻不下,越发暴躁。
张逢生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不吃这一顿又饿不死,用得着这么拼命。
他用铁剑格开刁钻红线,震得自己咳嗽两声,脸色更白了些,但眼神深处,那片困倦之下,却是只有平静。
这把剑真克他。
拔不出来不说,还尽让他受伤吐血。
他歪着脑袋看,眯着眼打量会。
“说不通啊。”
伸手虚点两下。
“瞧着也不像什么绝世好剑,怎么就不行呢。”突然想起什么,轻啧一声,“难不成这玩意儿能瞧出他不是剑修。”
挠头叹气,嘀咕声渐弱,“唉,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他千辛万苦从土里刨出来,本打算卖个好价钱,抬眸看了看两个妖怪。
随即朝天扔了三枚铜钱,铜钱在空中翻转,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头瞥了一眼卦象,心头微沉,“三阴噬阳,死门洞开,血光应劫,十死无生。”
“唉。”话音落下,张逢生叹口气,拖着长音,“死局啊,白忙活一场。
“知道死局,那就乖乖束手就擒。”
二妖杀招再至,气势到达顶峰,一直在暗处观察的姜绾再也忍不住,从藏身处扑出来,伸出尔康手。
“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