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不了大手笔,从最微末处开始,总是可以的,她想着多会一点,或许就多一点机会。
想至此处无声叹息,云雾渐散,下方山川轮廓逐渐清晰。
姜绾定了定神,又试了一遍。
还是不行。
修仙是要灵根的。
如果没有就是缺少进门钥匙,门后的世界再瑰丽,也与自己无关。
说实话有点不甘心。
“叹气叹早了。”张逢生侧过身子看她,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但好似看出她的不甘,“对于修仙来说灵根是钥匙不假,但谁说开门一定得要用钥匙。”
姜绾低下头,对上他半眯着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了片浅影,张逢生瞳孔偏浅,眸底映着天光,有种洞悉的清明。
“不用钥匙,怎么开?”她问得认真。
“踹开啊。”张逢生答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点痞气,“门板子硬,就多踹几脚,实在踹不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边裹着细布的定光剑,“就看看有没有别的门缝或者窗户眼儿能钻。”
“没灵根只是少条捷径,又不是绝路,不修仙可以练体,旁门八百,左道三千,条条都能摸到点边儿,关键是你想怎么走,又能走到哪儿。”
姜绾顺着视线看向旁边的剑,伸手慢慢抚过,她原本信誓旦旦,认为自己万中无一,能拔出定光剑肯定能修炼。
犹豫片刻,还是把心底最深处那点念想问了出来,“练体到极致能不能划破虚空?”
张逢生撩起眼皮瞥她,“怎么,钱袋被偷,就想遁入虚空冷静冷静?”
“不是。”姜绾收回手,望向远处流动的云层,声音不自觉轻下来,“就是想着……如果能划开一道口子,说不定就能瞧见回家的路了。”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怔住,怎么把这话说出来了。
姜绾去看张逢生,他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飘过来朵云絮,他脸在云里若隐若现,清隽眉眼覆着层朦胧,一下子看不透了,像远山蒙着薄霭。
人看不见山,山看不见人。
不知道等多久,姜绾忽闻云里飘来长叹,叹息刚落也恰好飞出云海。
雾蒙蒙的脸又变得清晰,身影更是近在眼前。
张逢生坐了起来。
方才隐在流云里的眉眼,此刻清楚到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阵盘不算大,他这一动,两人之间那点距离消弭于无形。
姜绾愣愣盯着,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着她有些怔忡的脸。
她不受控的咽了口唾沫,等反应过来时,掌心轻覆上张逢生的眼睛。
睫毛在她掌心里很轻地扫过,有一点点痒。
“张逢生。”她嗓音有点颤,“别这样看着我。”
手下人没动,只有呼吸很轻地拂过她的手腕。
片刻,姜绾看见他嘴角勾起来。
可不知为何,她脑海里浮现的是春风吹开薄冰的湖面。
他的眼睛虽然很好看,但这双眼望着人时,总带着说不出来的冷。
像秋日清晨的潭水,清亮透彻,但也沁着凉意。
“行啊。”他笑意还没散,“不过你得告诉我该怎么看,闭着眼看还是转过去看后脑勺?”
掌心下的睫毛又轻颤了一下。
姜绾手指微动,慢慢收回,侧过身子不在与他对坐,片刻耳边又传来他的轻笑。
她回头瞪他。
阵盘上一时静下来。
姜绾目光落在下面掠过的山林轮廓上,她心里乱糟糟,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虚。
沉默是云,在两人间飘了会。
“你说的划破虚空也不是全无可能。”张逢生慵懒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修为到某个境界,一剑破开万里云山,斩断光阴流水,也不是不行。”
姜绾眼睛微微亮起,迟疑开口,“练体也可以吗?”
张逢生看向前方苍茫的山川,云雾散尽,天光倾泻而下,将连绵的山脊镀上金边。
“这就不清楚了,也没人练到那个程度过。”
前方的光束像是将天撕开道裂缝,丝丝缕缕的落下来。
山在这里,人在这里,路也在这里。
看不见,未必不存在。
“张逢生。”
“嗯?”
“落地之后,我先扎多久的马步?”
张逢生嘴角翘了翘。
“先站一个时辰,站不稳也没事,我这儿备着药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