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旧棠掸了掸衣服,信步走开,他没指望李栗酥对他的“救命之恩”道谢。
李栗酥快步跟上,“咳咳咳,真是谢谢你了!”
杜旧棠撇过脸,看着少年气呼呼的模样,夜色遮蔽了他眸中复杂的光,“假意道谢比真心讨厌更恶心人。”
李栗酥说:“一码归一码,至少你没有让我摔在地上,我是真谢谢你。虽然我现在对你这个人完全没有好感。”
“是吗?你偷看我的身体,偷看我的手,也是完全对我这个‘人’没有好感?”
“……”
直到杜旧棠走出十米远,李栗酥才从呆滞中回神,大声道:“你不是人!”
杜旧棠没有回应。
有时候不能把一个少年的话太当真,骂人也像撒娇。
玫瑰园清幽雅静,宴会厅就是一座小楼,挑空了,需要时作宴会厅之用,不需要时就是乘凉所在。小楼被大片的玫瑰环绕,曲径弯绕,地灯绵延,从空中俯瞰,那灯光也似一朵巨大的玫瑰。
“这些不是月季吗?”李栗酥问。
“是大马士革玫瑰。”管家纠正,“拱门上那些是藤本月季。”
“叫月季园多好听,玫瑰园好俗气。”
“……”
不过慕名而来的其他人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们徜徉在月色下的玫瑰园里,连连惊叹,衣香鬓影,宛如仙男仙女。
他们嗅着花朵,说着好香好美。
李栗酥:“初中生物就告诉我们,花蕊是花朵的生殖器,他们这样把鼻子埋进去,真是太冒犯了。”
“……”
本来馨香美丽的画面,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杜旧棠的到来打断了众人的采花大盗行为,纷纷挪动舞鞋,轻盈地旋转飞入宴会厅,想当第一只围绕在杜家这位当家主人面前的蝴蝶。
而杜旧棠身边的少年,就是一个人形驱蚊器。
蝴蝶蛾子什么的,都暂停了脚步,以困惑、惊诧、戏谑、鄙夷、冷漠的视线注视。
私生子,性/奴,传言纷纷,哪个都当不得真,但又好像不是捕风捉影。
“传说,杜旧棠只喜男色,不好女色。”
“那私生子怎么来的?”
“传说,杜旧棠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枕边人。”
“那他不憋得慌吗?”
“传说,杜旧棠收养两个儿子,是因为他不行。”
“那该怎么勾引?”
在杜旧棠来之前,这些陈年老掉牙的传闻,几经辗转,又在这些陈年老掉牙的人群中传了一遍,无聊透顶,没有半点新意。
而这样的场合,也不需要太新意的事,有时候墨守成规是名利场上最安全的保障。
是以杜旧棠言笑晏晏入场,还是那个斯文禁欲,手握半个江州市的杜家掌权人。他没有介绍李栗酥,任凭他人传言纷纷,他无需多作解释。
这一场宴会的主人,是他。
李栗酥很快便落了单,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杜旧棠正在跟几个商界大佬说话,其他人也没注意到他,那他是不是可以趁机溜走?
说走就走,李栗酥脚下一转,朝着宴会厅拱形大门走去,刚到门口,两个保镖像一堵连体山挡在他面前。
“……我吹吹风不行吗?”
保镖不说话,只堵着。
“行,我不吹了。”李栗酥折返回去,穿过陌生的人群,忍住五彩缤纷的甜点们的诱惑,寻找其他出口。
走着走着,他撞到一个人。
对上眼,有点熟悉。
眉眼周正的青年蹙眉盯住他,刚要开口,李栗酥若无其事地掠过。
“不好意思,借过。”
“……”
少年背脊挺直,长腿阔步,没有半秒的迟疑与回头。
龙凌的脑壳隐隐作痛,不知是不是十斤铸铁颠锅砸的后劲还在。
李栗酥朝着一扇白色的格子窗靠近,这里好像没有人守着,这是一楼,他可以翻窗出逃。
来到窗边,外面果然无人,但有一只橘白的小猫,瘦瘦小小的一只,细声细气地喵喵叫着,似乎和自己的妈妈失散了。
“咪咪?咪咪?”李栗酥忍不住唤道。
小橘猫抬起拳头大的小脸:“喵~”
李栗酥以前也有一只橘猫,养了半年失踪了,他最见不得这种柔弱的小东西,招了招手,“过来。”
小橘猫听懂了,往上一跳,就跳进了李栗酥的双手里,他捧着这只小猫,“咪咪你是不是饿了?”转身就在宴会厅找牛奶。
看到那么多人,小橘猫似乎很害怕,炸了尾巴拱着腰就想跑,李栗酥摸着它后背安抚,“咪咪别怕,你还有同伴。”
说着,他抱着猫走到正在跟人谈上亿生意的杜旧棠面前,指着杜旧棠宽阔的胸脯,“咪咪你看,你的同伴。”
杜旧棠:“……”
其他人:“?”
小橘猫:“喵~”
少年抬起乖巧清秀的脸,狡黠地看着杜旧棠,“咪咪想喝牛奶,给我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