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新棣拍了拍身前,好像沾了晦气似的,面上挂着斯文的微笑:“李酥是吧?”
李栗酥喝口雪碧压压惊,“就算你是杜先生的弟弟,我也不会请你吃麻辣烫的。”
“这种垃圾食物,不配进我的胃。”
瞧瞧这说话的神气,简直和杜旧棠如出一辙。李栗酥确定了,这两人是亲兄弟。只不过面相上稍有诧异,杜新棣是典型的东方面孔,眉眼斯文秀气;杜旧棠的骨相则偏向欧式,眉骨高,鼻梁高,颅顶高,精致中透着傲慢。
但要说谁更像文化人,李栗酥看来,一个豺狼,一个虎豹,和斯文这个词一点都不搭边,倒和败类是亲戚。
李栗酥咬一口卤蛋,香味直冲对面。
杜新棣不为所动,仍保持微笑:“我想和你谈谈。”
“你说,我先听听。”
杜新棣想敲桌面吸引对面少年的注意力,又嫌桌子脏,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这是五万,只要你能劝杜旧棠去参加父亲的生日宴,事成之后还有五万。”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栗酥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劝。”
“你也看到了,我那位大哥很不待见我。”
“他不是不待见你,是厌恶你。”李栗酥想起杜旧棠说杜新棣是坨大便,呸,不能想象对面是坨大便,还要吃麻辣烫呢。
杜新棣:“你说的不错,他是厌恶我,早些年有些误会,我想趁此机会解开。李酥,你愿意帮我吗?”
“什么误会?”
“小时候我和他一起被绑架,结果出了车祸,只有他失聪了。”杜新棣慢慢地说,“这些年,他一直觉得是我造成的。”
李栗酥一愣,“失聪?”
“是啊,他右耳听不见,残疾,你不知道吗?”
“……”
杜新棣叹一声:“李酥,这是个误会,你帮我劝劝他好吗?”
李栗酥埋头吃麻辣烫。
杜新棣只好耐心地等着。
对面的少年吃得很香,嘴巴辣得红红的,挺翘的鼻尖渗出细密的汗,腮帮鼓鼓的。汤底油花喷溅了几滴在油腻腻的桌子上,白衣少年却显得清爽。
吃完纸巾一抹嘴,李栗酥喝了一大口雪碧,撩起薄薄的双眼皮看着对面,“麻辣烫很好吃,但因为你的存在,少了几分美味。”
杜新棣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虽然我不知道杜先生的过去,但我知道,他绝不是那种会随意和家人切断关系的人。”
少年语调平静,目光亦平静,如一棵沐浴阳光雨水生长的树,拥有自然的力量感。
“杜先生是很珍惜的家人的人。”李栗酥说,“他喜欢小孩,喜欢猫,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
对面默然,唯有指尖收紧,让苍白的支票有了褶皱。
“所以,你在说谎。你们一定做了无可挽回的,伤害他的事。”
“……”
“我不会帮你。”李栗酥起身离开。
店内热火朝天,语声嘈杂,有人来收碗,杜新棣才站起来,面无表情:“调查失误,李酥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拎着一大包文具,李栗酥回了集团,刷卡乘坐杜旧棠的专属电梯。
办公室无人,秘书说杜总去开会了。
李栗酥坐在沙发上,注意到五星酒店的食盒,打开看了看,饭菜还是温热的,虽然吃饱了,他还是眉开眼笑给自己摆了一桌。
边玩边吃一小时,办公室门打开,秘书助理跟在雷厉风行、长腿阔步的杜旧棠的身边,好看得堪称电影镜头。
杜旧棠就会议内容发布几个命令,一伙人点头退下。
“外面的垃圾没吃饱?”杜旧棠瞥了李栗酥一眼,“冷了别吃了,小心一泻千里。”
李栗酥:“我夏天就爱吃冷的。”
“是吗?我还以为你想吃热的,热乎乎的大肉……”
后面那个字差点让李栗酥又喷了,他剜了杜旧棠一眼,“真该让别人听听,杜先生平时是怎么说话的,真是没羞没臊。”
杜旧棠:“你整天在我面前性/奴长,性/奴短,就知道羞耻了?”
“我已经好久没说这个词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
杜旧棠沉吟,“虽然你不说,但你的行动已经证明,你就想吃爸爸的大……”
“啊啊啊!”李栗酥赶紧打断。
“不许淫/叫。”
“……”
李栗酥为自己在杜新棣面前为杜旧棠说话而感到无比后悔,他就该说出杜旧棠所有的缺点,自大狂,自恋狂,不要脸,斯文败类,大变态!
看着气鼓鼓的少年,杜旧棠信步走来,目光垂落,少年脑袋两撮毛猫耳朵一样翘起,不禁伸手摸了摸,“不用这么大声,我也能听到。”
李栗酥一愣,原来他不自觉抬高自己的音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