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杜旧棠的耳朵不背了,他沉默了会儿,问:“要不要扑到爸爸怀里寻求安慰?”
“不要,这样就好。”
外面的电闪雷鸣渐渐远去、消弭,阵雨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落地窗成了水帘洞。
听到雨声,李栗酥背脊放松下来,松开杜旧棠的腿,因为抓得用力,西装裤变得皱巴巴,他低着脑袋抻了抻。
杜旧棠垂眸望着少年柔顺的脑袋,“回去熨烫一下就好。”
李栗酥挪了挪脚想退出办公桌底,杜旧棠长臂一伸,抓住少年纤细的手腕,一手按着他背防止被桌子刮到。李栗酥身子往前一送,便顺势坐到了杜旧棠的腿上。
“……”
重量增加,人体工学椅吱呀一声,往后滑了十几厘米。
李栗酥坐如针毡,当即就要跳下来,他压到了……大变态一定是故意的!
杜旧棠也没拦着他,任由少年兔子似的跳起来,闪到一旁。他轻笑:“抱大腿的时候千好万好,没用了就弃若敝履。”
倾盆大雨,李栗酥就像站在云雨之上,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地,他走了两步,又不敢离杜旧棠太远。
怕楼太高,怕楼塌了,怕楼被雷劈,还是怕杜旧棠听不到?
“那下次,我还能抱杜先生大腿吗?”相处久了,李栗酥知道,一头野兽在露出獠牙时,有时并不是想吃人,而是一种威吓。
只要他接住了威吓的表象,便无所畏惧。
杜旧棠思忖片刻,迎着少年期待的目光说:“协议内容规定,除上学之外的所有私人时间,你都是属于我的。我自然会对你负责。”
李栗酥想说主谓宾搞错了,又莫名不想指出杜旧棠的错误语法。
杜旧棠起身,信步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笼在灰蒙蒙的雨雾中,他双手插裤兜,于百层大厦顶端不可一世睥睨这天地,“雷霆大雨,不过是自然景观,为什么害怕?”
李栗酥蜗牛似的慢慢靠近,“每个人都有自己畏惧的事物。你不怕被雷劈?”
“你在骂我?”
“不是。”
杜旧棠思考几秒,“谈不上怕不怕,这楼既然盖了,自然有避雷设施。但如果真的不幸被雷劈中,把我给劈死了,大概就像小说烂尾,毫无意义。”
李栗酥不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也许这个世界就是一本小说。”杜旧棠用眼角余光观察少年的反应。
上一世,李酥应该知道这是一本龙傲天小说的世界,并且也是穿越者。
李栗酥不愧阅文无数,穿书这种设定已经烂大街,他想了想,反问:“那又怎么样?”
“也许,我是个反派。”杜旧棠弯起唇角,掌控固然迷人,摊开底牌引狼入室更让人兴奋,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有病,居然又忍不住试探。
“还是一个重生的反派。”
“知道你的过去,未来,还有你什么时候会背叛我。”
他看到少年纯白无瑕的脸,坦荡如砥的深褐色双瞳,因为他的话而动容。
“你是李栗酥,那李酥去哪儿了?”
这是一直困扰杜旧棠的疑惑。
窗外风急雨骤,少年走到他面前,他等一个答案。
李栗酥唇瓣张合,吐出一句:“……那又怎么样?”
“?”
“杜先生,就算你闲得蛋疼,也别拿我开刷。”
“……”
李栗酥脑袋一扭,跑到沙发上猫一样窝着,“快点下班,我要回去吃鸡腿。”
杜旧棠怀疑李栗酥根本没听懂自己的话,不禁失笑:“宝宝,以你这样的智商上大学,爸爸真的很担心。”
李栗酥想,他这叫大智若愚。
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没必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