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洛依婳不远处的一名小兵,上嘴唇和下嘴唇打着颤,嘴里如被堵了块巨石,任他接下来还想说什么话,却也说不出来,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如同有星辰,顿时散发出闪耀的光芒来。
她是一束光,一身红衣而来,夺了他手中的一把剑,站在他身前,说的那些话,时刻出现在他的梦里:
“剑,对向的应该是你的敌人,若只会对准自己,那你要这一身男儿身有何用,男儿学武功,拾长剑,披盔甲,遇到仇人,只管杀了便是。”
“好久不见,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了,甚好,甚好。”
洛依婳思绪被眼前这名男子拉回,瞧着如今一改过去的青涩,眉宇间添了几分英气,身穿宝灰色的盔甲,挺直了腰,抬着头,平视着她,她心里不由得为他感到高兴,这才是我景国的好男儿。
“多谢将军当日救命之恩,我铭记在心。”
“我只是不愿瞧这我景国的大好男儿就这么浪费了自己本该宝贵的一生,若景国多一些你这样纯粹的好男儿……”
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洛依婳长长叹了口气,翻身从马上下来,径直走到男子身旁,“你在此处当兵,可知道为何这里今日多出这些百姓来。”
男子先是愣了一愣,原先那张笑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甚至是……紧张……
“小姐问你话,还不答上来。”
流萤最是直率,从不藏着掖着,憋得直叫人难受。
“将军有所不知,自从几年前您的外祖父和您来此处击退北方的蒙古军后,没过多久城里来了一支身份不明的军队,将这里原先的守全部撤了下去,每过一月,从赤县挑一些强壮的男丁前去这里唯一的暗道铸兵器,若有偷懒或者中途逃脱的,一天一夜不给饭吃,是以,这里,全是百姓,赤县的人口这几年也只减不增,逃的逃走,饿得饿死,甚至有些人活活累死。”
男子说完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怒意来,他最是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不把百姓的命放在眼里的权臣,只是以他的身份,想要跟这位权臣对着干,无异于蚍蜉撼树,自不量力,洛将军救他一条命可不是让他白白去送死的,他心中虽愤怒,却也要先自保,努力地活下去。
“你可知道,这位权臣,是否性洛?”
红衣少女的话竟然没有一丝温度,冷得直叫人发抖。
“对对对,好像是姓洛,将军,你……怎么……知道?”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那个……可怕的答案慢慢浮现在他脑海里。
“我今后的对手我自然清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流萤,取些吃食给这些老百姓,银子不必留了。”
银子留在老百姓身上,反倒危险。
被士兵抢夺过去,也毫无办法,瘦弱的身躯哪里抵得住眼前洛明轩精心培养的这些高大且会些武功的士兵,虽说是洛明轩的兵,却也只有这里的将领见过洛明轩的面,也算的上是洛明轩的心腹,普通兵卒平常见到最多的也就是他们各自的上级。
洛明轩此人狡猾警惕至极,多一人知道便是多一分的危险,手下的小兵多是让将领自行决定,他需要听他调遣,唯他命是从的兵,其余的不重要。
流萤抱拳称是,自包裹里掏出一些干粮来,那些饥饿已久的老百姓,却是一个劲儿扑了上来。
洛依婳看得清楚,那些人的眼窝深陷,眼角下方挂着黢黑的眼袋,全身上下,瘦得只剩下骨头。
洛依婳心里又是狠狠一紧,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保重。”
策马飞奔出几里之后,洛依婳吩咐流萤:
“另外飞鸽传书回拾月楼,让宫中那位暗线去探探皇上最近的口风,瞧瞧皇上如今对洛明轩是什么态度。”
护这一方百姓安宁,是她从小发过的誓言。
她哪怕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护住她想护的 人。
风呼呼地在耳旁吹着,红衣女子的目光越发坚定,即使驰骋在风中,神色也未变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