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口中的三叔正是许鹤川的三弟,许清容。
当年先帝许砚白亲自为许鹤川,许清容取名,许鹤川刚生下来便是太子,未来将继承大统,许清容反之,生母德妃难产而亡,许清容睁开眼见到的是气绝身亡的生母,此生,怕连做梦也不知晓自己的生母是什么模样。
“父皇,为何二哥取名叫许鹤川,儿臣取名许清容?”
“愿我儿一生清正,如清风自由,容纳百川。”
宽容父皇的罪过,宽容你的兄长,更要宽容你自己,莫……被权利迷花了眼,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小小的许清容不懂许砚白的用意,也不懂为何从自己出生后从未见过生母一面,父皇跟他说:“你的母妃,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看着你幸福。”
“父皇,儿臣的母妃是不是天上的嫦娥,只有等月圆的时候才会回来与儿臣团聚?”
许砚白别过身去不说话,只有他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他的心里,也曾有过德妃,有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幻想…………
许清容十二岁那年,许砚白登基为帝,寻了个理由将他发配边疆,满朝文武俱惊,皇上怎会如此狠心,边疆苦寒,休说是镇守边疆,能平安到达边疆已是万幸,途中暗杀也不过是帝王常有的手段。
这一去,便是六年,整整六年,无一封书信传来。
待许清容再一次回京,内心也没再掀起任何波浪,他如同生活在冰窖中,抬头不见天日。
再一次与许鹤川相见,他说:“皇弟,别来无恙,苦了你了,幸好你平安归来。”
你怎么还没去阴曹地府找你那个命薄的母妃……
你怎么还能安然无恙归来,许清容……
龙椅之上的男子唇角未动,眼底却覆上了一层寒霜,那是帝王独有的,不动声色的冷。
秦氏见状轻抬眼,声音轻缓而清晰:
“陛下,既然三弟还在处理军务,想必也是抽不开身来,不如陛下改日宣三弟进宫叙叙旧。”
许鹤川淡淡颔首:“便依你所言。”
总能找到机会让许清容再也没有翻身之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心里那块时刻悬着的巨石,终是落地。
台下的红衣女子目光沉凝,薄唇轻抿,望着前方不语。
她知晓许清容是何人,还在十岁时,偶然间在书房外听外祖父谈起许清容,言语间似乎还提及先帝与右相,因着那一日倾盆大雨,她听得也不甚真切,只有一句印象深刻:江山美人不可兼得,要么坐拥万里江山,要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江山美人不可兼得,所以牺牲女子也牺牲自己, 只为了得到江山,登上至尊之位,睥睨众生?
思及此处,洛依婳望向坐于最高处的九五至尊,坐拥天下,是否真正得过片刻欢愉,又是否为自己而活,她只觉得看了一出没有结局的戏剧,角儿在唱,却又好像在哭。
看向许鹤川的眼里不由得多了一丝怜悯。
仅存的这一丝怜悯很快便被打破……
“皇上,臣妾斗胆,今日趁着京城贵女俱在此处,想为晏儿挑选一门亲事,晏儿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臣妾瞧着也是时候为他安家了。”
淑妃眉眼间带着骄纵跋扈,嘴角那抹浅笑却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朕也有此意,晏儿一表人才,他的婚事朕当要为他仔细挑选一番,不知爱妃有何人选?”
淑妃默然,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甲,眼神却暗暗放在了洛依婳身上。
一旁的许鹤川了然,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洛依婳,红衣女子迎面对上两人的目光,她呼吸微平, 眸光一沉,面上虽静如寒潭,心底却门清儿。
淑妃打的什么算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洛家,兵权,淑妃一个都不会放过,娶她作五皇子妃,洛家定鼎力相助五皇子。
“依婳,你可看得上本宫的孩儿?”
眼瞧着又是要为她挖坑,亲眼看着她往里跳,若她说看得上,淑妃自然皆大欢喜,若她说看不上,她一人性命是小,洛家上百条性命为大。
“谢淑妃娘娘,依婳一介武将,恐配不上五皇子。”
五皇子怎堪与我相配?
再者淑妃替他找的恐怕不是五皇子妃,而是五皇子强有力的后盾。
淑妃这点小算盘,她自然看得出来。
更别说许鹤川,爬上那个位置的又岂会单纯?眼下不用等她开口,许鹤川也会想法子帮她拒绝。
手握兵权,民中威望甚重的洛家,无异于一块烫手山芋,谁沾上谁便会成为君王忌惮的对象。
果然见许鹤川面色不悦,眸色暗沉。
“朕瞧着依婳是行兵打仗将军的料,在宫中为人妻岂不浪费?”
“京城贵女众多,必能找到与晏儿相配之人。”
一番话下来,淑妃也只得作罢。
她虽跋扈,却也不敢违背皇上的意思。
“陛下,容王那边派人来说,王爷还有诸多紧急军务要处理,怕是来不了了,改天亲自入宫向您赔罪。”
凌华接过一旁的纸条,恭恭敬敬将纸条递给许鹤川,许鹤川心下了然,他知道他这皇弟今日来不了,但面上功夫却要做足,以免传出去说他是一个不知懂得体恤皇弟,冷血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