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未报,她必须好好活下去。
从衣柜最下方翻出暗灰色的匣子来,匣子内的幽骨针针细如发,色如墨骨,泛着极淡的青黑毒光。
针尖淬有烈性迷药,入肉即发作,经脉瞬间僵硬,内力、力气全散。
小心些总是好的,苏悠悠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白衣女子扬长而去。
苏悠悠父母埋葬的地方离京城不远,来回时间最多2个时辰,倒也极为方便。
城外南郊,一片茂密的古柏树林,深处是苏家祖坟,四处荒草丛生,少有人烟。
光影从丛林的缝隙间透进来,斜斜落在坟前的苏悠悠身上,那一束光照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竟带了一丝苍白,一股侵骨的凉遍布全身。
“爹,娘,女儿来看你们了……”
她的眼泪断了线,早已打湿了她那件雪白色的斗篷。宫中她是那个披着坚硬的盔甲的苏尚宫,坟前她才是那个会流血会流泪的普通人。
眼前两块碑是不知名的残石,表面被风雨侵蚀得破败不堪,连名字也看得不甚清楚。
坟头长了几株荒草,远看是一片灰蒙蒙的黄,近看草根却是褐色,像极了……
她父母那匆匆老去的一生,透过这株荒草,她也在看她的父母。
“你们猜猜看,女儿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耳边的风呼呼刮着,周围静得……能听见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女儿最爱吃的茯苓糕,从前父亲排长队也要买回府来给我吃,那家店铺,早就不在了,让女儿思念的味道也没了。”
苏悠悠打开一旁的食盒,里面是一盘精致的茯苓糕,色泽乳白细腻,透着淡淡的米香。
抹去眼角的热泪,苏悠悠嘴角勉强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准备捧着那一碟小巧的点心跑向那座坟,她才不要让爹娘看见那个老爱哭鼻子的苏悠悠。
双腿却不知为何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原地。
荒草微动,林间忽然多了几道不属于她的脚步声,缓缓踏入这片坟墓之地,直奔她而来。
“噗”,她的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散在风里。
该来的总会来,逃有何用,恰巧抓住她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恰巧借着这个机会,除了她。
数道黑衣蒙面侍卫如暗影般自林间踏草而出,身形沉冷,步履无声,周身裹着凛冽杀气,瞬间将这座孤坟,和她团团围在中央。
“苏小姐,你倒是镇定。”
为首的侍卫在离她还有半米远处停下,声音极冷,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谬赞,我一向行事如此,你们幕后之人想必也不是冲着为这条命来的吧,毕竟,我就是个病秧子,等不到他亲手除掉我那日,恐怕我就撒手人寰了。”
苏悠悠撑着一旁的杂石,从地上吃力地站起身来,眼前骤然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身形晃了晃,差点向前载倒。
“苏小姐说笑了,圣意又怎岂是你我能擅自揣度的?我等也是奉命办事,还请苏小姐莫要为难我们,这样也可少受些痛苦,毒发的滋味,如何,苏小姐?”
黑衣侍卫朝着她步步紧逼,不留半分退路。
苏悠悠强压着心口翻涌的眩晕与刺痛,她从袖口处掏出那盒暗灰色的匣子来。
下一秒,她指尖按动机簧,数道寒芒悄无声息直射而出,即使这群黑衣蒙面四处躲闪,速度已经快得看不清他们出刀的模样,也有数名侍卫的肩膀被一枚毒针击中。
几人肢体骤然僵麻,力气飞速抽离,踉跄着跪倒在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再难动弹半分。
“幽骨针,针细如发,淬有迷骨之毒,入肉便叫人经脉僵麻、浑身脱力,只余刺骨寒痛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片刻便人事不知,不知各位可还满意。”
幽骨针,拾欢楼暗器之一,她日日携带在身上以防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如今,倒也用上了。
便在此时,林间荒草再次大片起伏,又一群黑衣 蒙面侍卫如暗影从四面涌至,前后合围,将这方寸坟地堵得密不透风。
为首侍卫冷眸微沉,声音不带半分波澜,只多了几分凛冽:
“苏小姐执意反抗,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
为首的黑衣侍卫一声号令,黑压压扑上来一群猛兽,张开血口,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苏悠悠本就体弱,如今又碰上毒发,怎么可能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侍卫的对手?
她抬头望向那些面无表情的黑衣侍卫,
“舍命陪君子。”
“君子”两字咬得极重,字字都带了淬了冰的讥讽。
“真是好大的阵仗,对付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要出动这么多暗卫,皇上,您可当真瞧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