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黑色的夜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狂乱的闪电在厚重的云层中翻滚、咆哮,将天地照得一片惨白。
“轰隆——!”
雷声紧随其后,震得整栋宠物医院的大楼都在微微颤抖。
杨群疲惫地靠在诊室的椅背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窗外的雨势大得有些不正常,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急切地拍打着求救。
“这只金毛的异物终于排出来了……”他看了一眼笼子里已经安稳睡去的狗狗,长舒了一口气。
作为一名在宠物医院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兽医,这种通宵加班的日子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他站起身,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就在他准备去茶水间倒杯热水的瞬间,异变突生。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不是地震那种左右摇晃,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垂直塌陷感。
“怎么回事?!”
杨群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坚固的水泥地面就像酥脆的饼干一样崩裂。伴随着钢筋扭曲断裂的刺耳巨响,他整个人瞬间失重,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啊——!”
惊呼声被呼啸的风声淹没。坠落的过程中,杨群下意识地死死护住胸口,那是他作为兽医的本能——哪怕在生死关头,他也下意识地想要保护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砰!”
剧痛袭来,杨群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团巨大的、腐烂的棉花堆里。虽然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但五脏六腑还是被震得移了位。
“咳……咳咳……”
肺部像是被灌满了泥沙,杨群猛地侧过身,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
入目不是熟悉的医院废墟,也不是阴暗的地下室,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浓稠的墨绿。
雨还在下。
但不再是城市里带着尘土味和尾气味道的酸雨,而是夹杂着浓烈腐叶气息、泥土腥气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始野性的暴雨。每一滴雨水都沉重而冰冷,砸在脸上生疼。
杨群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一看,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这里是一片原始丛林。
不,准确地说,这是一片放大了无数倍的史前丛林。
周围生长着高达几十米的巨型蕨类植物,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把撑开的绿色巨伞,遮天蔽日,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粗壮的藤蔓像巨蟒一样缠绕在参天古树上,有些树干粗得需要几十个人合抱。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氧气,吸进肺里有一种微醺的醉氧感,同时也夹杂着各种奇异的、从未闻过的花香和腐臭味。
“这是……哪里?”
杨群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微弱无力,瞬间被雨声吞没。
穿越?
这个荒谬的词汇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指尖触碰到了一抹熟悉的冰凉金属触感。
那是他的听诊器。
在这个光怪陆离、完全陌生的原始世界里,这个小小的现代医疗工具,竟然成了他唯一的心理慰藉和与过去世界唯一的联系。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左侧的密林深处传来。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跟着颤抖,连周围叶片上的雨水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那不是人类,甚至不是杨群认知中任何一种现代大型动物(如大象或犀牛)的脚步声。这种震动频率,代表着一个绝对的庞然大物。
杨群屏住呼吸,职业本能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像一只受惊的猫,悄无声息地贴近身后一棵巨大的板根古树,利用树干的阴影将自己隐藏起来。
透过茂密的蕨类叶片缝隙,他看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那一瞬间,杨群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几乎停跳,连呼吸都被强行掐断。
那是一只恐龙。
一只体型堪比重型卡车的肉食性恐龙。它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粗糙的皮肤上挂着雨水,每一块肌肉的隆起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它的头颅巨大,血盆大口微微张开,露出锯齿般锋利的獠牙,暗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凶光,那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才有的眼神。
它正在觅食。
杨群的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泥土里。穿越?原始社会?还是史前时代?